他处理这种事还算经验丰富,遂好声好气道:“王少,这就是个不懂事的新人,您消消气,今晚您吃好玩好,星辰承担您今晚的消费,您看怎么样?”
边说边赶紧推了推男生的胳膊,示意他说点好话。
池砚书被经理推得“嘶”了一声,客人力气很大,被推时,他的胳膊不小心撞到桌角,这会肯定青了。
下意识张口想解释,却忽然顿住。
如今的他,得罪不起每一位来这里消费的客人。
叹了口气,垂眸,手指不自觉抓紧衣角,声音如玉石相碰:“抱歉,衣服我赔给你。”
整个过程没有抬头看男人一眼。
王明眯了眯眼。
声音还挺好听。
他本来瞧着小玩意身段勾人,那小腰看起来又细又软,想着弄来玩指不定多快活,他伸手去摸,不上赶着讨好贴上来就算了,居然还敢躲他!
一个没有背景的服务员还敢跟他拿乔?
气上心头推了一把,这才被撒出来的酒弄湿衣服。
这会看来,这小玩意儿的态度显然还是不服软,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还挺有脾气。
他今天非得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个教训,回头哭着喊他爸爸!
“嘿!你知道我这衣服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爷的衣服也是你一个破服务员赔得起的?看不起谁呢!”
池砚书刚想说话,脆弱的侧腰就被狠狠踹了一脚。
唇间溢出一声闷哼,腰侧撞在矮桌几,上面的酒随着他跌落的动作被惯性扫倒,洒出的液体将衣服大面积浸湿。
他跪坐着双手撑地,稳了稳摇摇欲坠的身体,冷得打颤。
少年身形纤弱,而王明身宽体胖又用劲不小,这一脚踹在身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咬破的唇瓣渗出血珠,酒液沿着他湿透的衣角滴落,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他缓了许久才微微抬头,眼中浸着泪花,不知所措地僵在那。
乌发被冷汗打湿几缕黏在白皙的脸侧,浓密卷翘的睫毛忽闪颤着,右眼尾的红泪痣娇艳招人,平日苍白唇瓣咬得艳红,修长纤细的脖颈滑入衣领,裸露在外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一时间,灼热的目光和惊叹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而贵宾位,自祁星澜破天荒插话后,陆扬便被“找抽”二字压怂了。
他是真怕被抽。
过一会,谄媚地亲自动手给祁星澜的酒杯加了几块冰,悻悻道:“啧,我的祁大少爷,我可是一番好心啊。半年来你是没有过一个好脸,我可没少受摧残呐!再不带你出来放松放松,我真怕哪天你一个不高兴把我宰了助兴。”
冰块下沉又浮起,滋滋啦啦激起少许气泡。
陆扬小媳妇似的娇滴滴指向温斯年,用一副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他,夹着嗓子道:“还有你,办公室当家住啊?要娶工作当老婆?你不要老婆孩子了吗?留妾身日日独守空房,呜呜呜呜~”
又换成一副老母亲的姿态,半真半假地叹道:“你们忙,小白他们也忙。唉~忙点好~都忙点好啊!我就是地里的小白菜,黄了凉了没人爱。”
祁星澜:“。”
“……”温斯年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戏瘾过了就说正事,陆炮手。”
这些年他也算了解陆扬,这人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还是靠谱的。这番兴师动众将他与祁星澜叫来,绝不会只是单纯的玩。
“嘿,你这人真没趣。”
陆扬“啧”了一声,收起散漫,扭头看向祁星澜,正色道:“下面人递的消息,你要的人,找着了。”
温斯年望向祁星澜。后者面色不改,拿着酒杯的手却渐渐收紧。
说起祁星澜要找的人,海城无人不知。
据传言,祁星澜年幼走失,在外流浪至十岁时,被池家少爷捡回家当狗一样耍玩了十多年。
小少爷玩儿够了,祁星澜便像垃圾一样被丢出了池家,谁成想祁星澜摇身一变成了祁家走失的大少爷。
祁星澜的父母故去多年,家主之位空悬许久,族内四分五裂。他被认回祁家后,迫切扩大势力,手段狠厉,疯狗般逮谁咬谁,仅仅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稳坐家主之位。随后就听说池家主病逝,池小少爷不知所踪。
有人说,祁星澜听说此事后怒火滔天,动用各方势力搜寻,一副掘地三尺也要把池家那位失踪的少爷带回来的架势。
可池家已经分崩离析,金尊玉贵的大少爷没了后盾,不论到了哪都不会好过,何必还费那力气找了一年之久?
大多数人认为,祁星澜这样大费周章,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恨毒了那位,要找回来亲自折磨。
二是,看中池家少爷那一身黄金血。
陆扬还想说什么,酒吧内的音乐便骤然停止,忽闪的炫彩灯光消失,转而被白炽灯替代,照亮酒吧的每一个角落。
右前方传来不小的喧嚷声,祁星澜本是不经意瞥去一眼,却在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时突然捏紧手中的酒杯,不可置信地死死盯住那名身穿酒吧员工制服的男生。
少年微微垂眼,他的周围是碎成玻璃碴的酒杯尸体,在灯光的映照下发出五颜六色的亮彩。
祁星澜将目光死死钉在少年眼尾的那颗红痣上,那是他曾用指腹细细摩挲过无数次的位置。
酒杯在手中碎裂,血混着酒液淌在桌子上,他却浑然不觉,猛地站起身。
陆扬一惊:“星澜?!你干什么去?喂,等等我啊!”
温斯年几乎没见过任何人或事能牵动祁星澜的情绪。
他沉了沉眸,若有所思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