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星澜拿回行李箱,坐到主驾驶用手摸了摸池砚书的额头,温度不烫才松了口气:“还好,没烧。”
但仍旧不放心,仔细观察着微微掀起眼皮看他的少年。
“有没有伤着哪?”
“没有。”
“他们该死。”祁星澜语气肃杀。
池砚书轻声道:“你的伤需要处理,车里有医药箱吗?”
祁星澜眉毛一挑:“有倒是有。但是我伤在后背,自己够不到。”
说着,还“嘶”了一声:“你这么一说,确实还挺疼的……”
他抿了抿唇,犹豫:“那、我帮你?”
“那再好不过了。”边说边转过身撩衣服,速度奇快无比。
“……”
池砚书拿着瓶瓶罐罐凑上前,待看清伤口后呼吸蓦地一滞。
伤口很深。
他回想着被推下楼梯的一瞬间,本已经做好了不死便残的准备,却没想到……
一时心情复杂。
谁不是把自身放在第一位?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利用品做到这种地步。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接住我,不然你不会受伤。”
祁星澜不放心地扭头看他一眼:“啧,也没让你摔着脑袋啊?我看还是找个时间让沈逸给你脑部也做个检查吧,省得净说胡话。”
“……”他真搞不懂这人。
他现在就落在对方手里,如果要用他的血,怎么用、用多少,他都没反抗之力,无需费心哄骗也犯不上演什么苦肉计。
那样奋不顾身、下意识的保护实在太熟悉,一些久远的回忆也被勾了出来。
七年前被绑架的时候也是冬天,他的血被国外一支势力盯上,在一次外出时,他所坐的车被堵截。
那时候,祁星澜是可以离开的,但他没有。
祁星澜义无反顾地陪他进虎穴,甚至在针管即将刺进他皮肤的一瞬间,用自己的皮肉代替了他,那针管里的不明液体就那样被祁星澜按着推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现在还记得祁星澜当时还抱着他说:“不怕,不怕了。他们不能伤害你了。”
确实。那针管中的药剂珍贵,那些人并没有多余的,自然气恼。祁星澜挨了一顿打,被打的时候都在护着他,好在自家的人及时赶到,只是被救回家后,向来身体强健的祁星澜第一次烧了一整晚。
池砚书回过神,无声叹气。
会是另有隐情吗。
池砚书无不悲哀地意识到,他心中的天秤原来始终都在向祁星澜那端倾斜。
处理好伤口,他把祁星澜的衣服放下来。
见男人神色阴沉,他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对方必定在对房东母女耿耿于怀。
他无奈道:“你受了伤,我没立场阻止你找房东麻烦,但就别牵连她女儿了。”
祁星澜心思被看破也不尴尬,佯装自然。
只是下一秒便觉不对劲:“你护什么?”
“……没护。”
“怎么,你觉得她长得漂亮?”语速越来越快,音量提高,“你喜欢她?”
这人嘴上漫不经心,一双眼睛却不停往副驾瞟。
池砚书:“……?”
“那个叫小云的,你是不是喜欢她。”
“……你怎么会这么问。”
“她妈都那样对你了,你还替她说话。”祁星澜语气幽怨地嘀嘀咕咕,“他还叫你小书,那么亲密。怎么着,在这住了几天就跟她有感情了?不是上下楼么,又没住在一……”
话音一顿,声音明显更沉了:“你……你们有没有睡一张床?”
“你瞎说什么!”他耳根泛红,“我跟她不熟,只是见过几面。”
真是邪了,跟祁星澜在一起,他总是很难维持住冷脸。
不该这样的。
“那你为什么替她说话?”
“她是她,她妈妈是她妈妈。”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哦。”祁星澜被顺了毛,侧头对上他的视线后,赶紧拼命往压下上扬的嘴角。
车缓缓启动,流行音乐自动播放,空气中没有难闻的车味,反而有股淡淡的青草香。
祁星澜见副驾上的少年眉间放松,双目阖闭,头微微歪向右侧,露出精致的侧颜。
这是睡着了。
他放缓车速,关了音乐,降下遮阳帘,将副驾座椅慢慢放平,让人睡得更舒适。
祁家大门前,龟速行驶的车终于到达目的地。
祁星澜从车上抱下池砚书,步伐稳健地穿过院路。
管家上前,颇有眼力地压低音量:“大少爷,什么时间准备午餐?”
“两小时后。”
“是。”
管家垫着脚想望上自家大少爷怀里的人一眼,却不想,察觉到他意图的祁星澜皱了眉,抱着少年侧了一下身,躲开那道探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