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劳斯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从生来就没有父母,不明白等待的含义。罪门曾拥有父母,可代价便是十五年的怀抱着期待的等待,等到忘记了真正的形态,忘记了对话的能力。可是他的父亲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知道真相的时候,那究竟是失望,还是解脱?
格劳斯说:“这种事,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父母,是村长抚养我长大。但是,罪门,无论你的父亲是否归来,只要拥有生命,就总能发生新的故事。这总是值得期待的。”
听罢,罪门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他高兴的拉着格劳斯站起来。
“说得对,哥们。以前我只有自己一个人,现在却有了你。我已经很幸福啦!你还想去哪转转?”
罪门带着格劳斯把这座城堡主建筑里的房间大大小小都转了个遍,大多数靠近海岸的房间因为窗户破损,早已被雨水泡烂,不仅墙壁脱落,里面的家具也都腐烂风化,格劳斯轻轻一碰,便化成灰尘。
塔楼里的藏书室倒是保存的比较好,这里没有窗户,还用特制的樟木制作书柜,避免虫蛀。格劳斯随手翻开一本书,扫开上面的灰尘,发现里面用文字记述着:
【……次年,先王帅军百万,于黑河决战亡者行军——】
格劳斯看不太懂这些文字,他和罪门对历史都是一窍不通,看了好几页,只感觉头昏脑胀,加上藏书室空间密闭,气味浑浊,两人很快抛下书籍,离开藏书室。沿着塔楼的石阶向下走,大概走了几十级台阶,便下到一个极深极空旷的区域。这片地下空间的岩壁里含有磷粉,因此在黑暗中也闪着莹莹的光。
“这是哪里?”格劳斯疑惑地问。
罪门的表情变得沉重了一些。
“这是纳古堂。父亲说,死去的人会,埋在这里。”他带着格劳斯往前走,地下长廊的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会出现一面嵌入地里的长方形石匣,其上刻着凸起的人身浮雕,反映着死者生前的容貌。在浮雕的下方则是几行铭文,用以纪念死者的身份。两人一路向前走,荧光闪烁,寒气刺骨,格劳斯不觉有些发抖。
穿过大约十余面石墓,罪门带着格劳斯在墓群的尽头停下。那里一面的墓已经有石面封裹,另外两张还空着,还保持七八米深的墓穴的模样。
“这个位置是,我和父亲的。”罪门惨笑了一下,“意识到、这件事,我就,再没来过。若不是有哥们你,我,真的不想来这里。”
格劳斯的目光很快从那两个空的墓穴,移到旁边那个看起来最后合上的石墓。三米长的白色大理石面上刻着一位凸起的女性浮雕,她的容貌端庄肃穆,双目微合,穿一袭长裙,双手拢在胸前,捧着一团盛开的花。
“这是,我的母亲。”斥雷罪门说,“我……猜测是这样。”
那座合拢的墓铭上刻着:
此处
暗堡
世界之胎,心灵之墓
埋葬着 妻子,朋友
拉赫·克劳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