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眼下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苏梦枕调整好心绪,十分配合树大夫的诊治。
阿诗勒隼自然不清楚,在这短短时间内,他的苏大哥自顾自得出了自认为正确的结论。
待这一次的拔毒终了,阿诗勒隼惯例给自己漱了口,然后拿了巾帕帮苏梦枕擦拭额头冷汗;却没想,苏梦枕掏出自己怀里的帕子,帮阿诗勒隼擦了擦他嘴角的水渍。
阿诗勒隼很是高兴——苏大哥好似终于接受他了。
苏梦枕也很高兴——小隼实在是最可爱的弟弟。
最后一次的拔毒也进行得很顺利。若要说有什么枝节,也只是苏梦枕在拔毒之前催了阿诗勒隼几次“为稳定时局该尽早回汴京登基”,但被阿诗勒隼以“那群汉臣还没吵出个良辰吉日”为由搪塞过去了——实际上近日确实十分不巧的没有吉时。
如是,苏梦枕每日处理公务之余的时间均在安心休养。除却随着“绿豆”毒素的拔除而身体略渐松快,苏梦枕自觉连咳嗽都少了些,咳血的次数亦稍减;只夜间仍是少眠亦醒,胸闷心绞的症状仍时时萦于他身。
——他这沉疴已久的身子哪里是拔除一种毒能好的,但苏梦枕仍甚为欣喜。
他终于能再次抽刀舞红袖。
六月将过,连最后一簇榴花都开谢,却有火凤飞入林间。
这还是草原汉子们头一回亲见红袖刀的风情。
风中漾过水红暗香,情挑指间肃杀幽灵。
端的是绯色片片旋,掠起猎猎衣。
无人捉得住风中的刀,更无人敢惊扰刀中的人。
不仅不敢,更是不愿,不能,不可。
在场所有人俱已动弹不得,心神迷醉,人生固一死,若能死于如此绝艳刀下,岂不美哉?
苏梦枕收刀之时,无人发觉他将刀收去了何处,更有憨人连汉话都说不明白,却直愣愣地上前问尚有些微喘的苏梦枕能不能用方才的那把刀砍他一下。
阿诗勒隼深觉丢脸,他手底下这些人是该加紧改造了。
苏梦枕却觉有趣,浅笑着问他想被砍哪里。
对面那位五大三粗的壮汉猛地觉得就算是被大汗砍头也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