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膳又喝了药的苏梦枕直接宿在了玉塔。当然也没忘派人去庄上知会一声,免得林月姊她们挂心。
阿诗勒隼自然也一同留在了玉塔。
这还是他头一回进到苏梦枕索居多年的屋子。
一眼便能望尽全貌。
——两个大柜子,一张桌子,桌上还有一面铜镜,还有一张垂着床单不见底的大床。
看起来好冷。
即使眼下正值盛夏,也令人心中无端升起寒凉之意。
倒不是说身体上的冷,而是心境……阿诗勒隼莫名觉得苏大哥一直住在这样的屋子里,一定很寂寞罢。
阿诗勒隼这般想着,心里头有些堵,待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已经将正坐在桌案前保养红袖刀的苏梦枕从背后圈抱住。
苏梦枕不知阿诗勒隼在想什么,但对他疑似撒娇的行为很是受用,顺手拿红袖刀的刀柄敲了一下阿诗勒隼的额头,低笑着让他放开自己,说小心被红袖刀划伤。
阿诗勒隼却满不在乎地抱得更紧了些,喷薄的热气拂过苏梦枕的耳垂:“能被苏大哥的红袖刀划个口子,隼求之不得。”
“你想要被划,我倒是心疼红袖刀会被你这刀枪不入的身体给磨出口子来,”苏梦枕心中好笑,口里愈发促狭,想通了彼此真正的心意,他不介意跟阿诗勒隼有更多亲昵,“咳咳……我屋里没有多余的床,咳咳……小隼今夜是宿在外间的小榻还是纡尊跟苏大哥挤一处。”
阿诗勒隼听他又咳了起来,许是被自己抱得胸闷,忙松开了些,改换成拍抚的动作,口中回道:“隼看苏大哥的床挺大,一定不会挤。”
苏梦枕咳得难受,也不多言。待这一场咳嗽稍缓,仍静静地伏在阿诗勒隼怀中喘息——红袖刀早已被他收回袖中。
阿诗勒隼也不再跟他闹,轻车熟路地服侍苏梦枕洗漱了,便扶他上床歇息。白日里苏梦枕跑马行了一路,又跟杨无邪等人商议定了要事,身体早已疲累,只是精神不错,方才跟阿诗勒隼笑闹。现下被阿诗勒隼扶着半躺下,困倦与疲乏令他昏昏欲睡,然而小腿处的隐隐作痛此刻又更加鲜明了些,到底无法忽视。
阿诗勒隼却好似知晓他哪里难受,掌中带上了和煦的真气,手法熟练地帮他揉按左腿,着实令苏梦枕舒坦不少。
“苏大哥睡吧,隼会一直在这里。”
阿诗勒隼轻快清朗的声音洋溢在耳畔,倒让苏梦枕更添几分睡意。
明明是躺在经年睡惯了的床榻,辉映的也是熟悉的冷月清光,此时却有些陌生起来——说是陌生又是稔熟的气息萦绕周身。
苏梦枕动了动左腿,示意阿诗勒隼不用揉了,又从薄被中滑出即使在夏夜依旧沁着凉意的手指,闭着眼睛勾住了阿诗勒隼未解的小辫,灵巧地挑开辫子,轻悄启唇嗫嚅:“小隼也一起睡……明早还要上朝。”
半睡半醒间的苏梦枕颇有些平日里见不着的孩子气,阿诗勒隼眼瞅着这般外人未曾见过的景致,哪里还需要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