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睁开了眼。
这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
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木屋。
他没见到自己的家人。
“哟,醒了?”一个猎人打扮的男人注意到富冈义勇的动作,起身走了过来。
他伸出手,摸了摸富冈义勇的额头:“还在烧着。”
“头晕不晕?饿不饿?”
“你这小孩也真是的,发着烧还在雪地里乱跑,也是得亏我发现得及时。”
因为常年打猎,猎人的手有些粗糙,在触碰的时候,富冈义勇能感受到男人手上的硬茧。
因为高烧,富冈义勇的视线算不上清晰,还一阵阵得发黑,耳鸣也时不时出现。
猎人见富冈义勇还在烧,就去端过来一个碗,坐到富冈义勇的旁边。他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先喝点粥,你烧还没退,吃完东西再喝药。”
“谢……咳!咳咳!”富冈义勇的话还没说完,就猛烈地咳嗽起来。
也是这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的嗓子难受得不行,喉咙像是被刀刺了一样痛。
猎人连忙放下碗,把富冈义勇扶起来,轻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看你之前的样子,在雪山上肯定跑了很久,嗓子多少伤到了。这几天先不要说话,等烧退了再给你喝治嗓子的药。”
富冈义勇好不容易平复下咳嗽,靠在猎人的怀里喘息着。
他说不了话,只能做出“谢谢”的口型。
猎人摸了摸富冈义勇的脑袋:“没事的,小孩。等病好了,再和我说说你之前遇到了什么吧。”
富冈义勇呼吸平稳后,脑子又开始变得昏昏沉沉,听话地喝下药,就再次睡了过去。
等烧退下去,富冈义勇才觉得自己的头脑变得清晰起来。
他的嗓子还没好,说话也只能轻轻地说。
他和猎人说了自己之前的经历,本以为猎人也会不相信他的说法,但猎人却一脸严肃,表示他知道了。
“你相信我吗?”富冈义勇看着猎人,海蓝色的眼睛里显露出疑惑。
猎人揉了揉他的脑袋:“我相信你。等你好起来,我介绍我的朋友给你认识。”
“如果你的姐姐真的是被鬼杀的,去见他,最合适不过了。”
富冈义勇黯淡的双眼开始重新有了光。
猎人的朋友叫做鳞泷左近次,是一个带着天狗面具的男人,而他说自己是鬼杀队的培育师。
“鬼杀队?”富冈义勇醒过来三天了,烧已经完全退了,只是嗓子还没完全好。现在能说话,但还带着些许沙哑。
鳞泷左近次点头:“鬼是由人类变化而成,多数没有理智存在,凭借本能会吞食人类。他们害怕阳光,被阳光照到就会消失,所以他们只在晚上出来。鬼吃的人越多,也会变得更加厉害。”
“而鬼杀队,就是以杀灭所有鬼为己任。”
“来见你之前我调查过,昨天有鬼杀队队员除掉了一个没有眼睛,手里拿着链条斧子的鬼。”
“很抱歉,我们来迟了。”鳞泷左近次摸了摸富冈义勇的头。
听到这个消息,富冈义勇又抑制不住地想要流泪。
姐姐……
他放在床上的手忍不住握紧,低声哭泣的同时,他下定了决心。
富冈义勇伸出手,抓住鳞泷左近次的衣角:“我也想要加入鬼杀队。”
低沉而沙哑的嗓音,掩不住他话语里面的坚定。
我也要去杀掉那些可恶的鬼。
残害无辜,吞噬人类。
他们,不可原谅!
鳞泷左近次看着年纪尚小的富冈义勇,又看着他眼中燃烧的怒火与坚定,道:“好。那就跟我走吧。”
富冈义勇跟着鳞泷左近次走了。
鳞泷左近次住在山里,他还收养着另一个孩子,名叫锖兔。
锖兔有着肉色的头发,脸颊上还有一道伤疤。
“我叫锖兔,你叫什么?”脸上带着笑的少年,凑到刚来的富冈义勇身边。
爽朗的笑容,温柔的话语,让富冈义勇心间躁动的情绪缓缓平静。
“我叫富冈义勇,可以叫我义勇。”
他和锖兔同岁,又都无依无靠的,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只不过富冈义勇已经很久没有和朋友一起玩,平时都是锖兔带着他在林子乱跑。
锖兔很温柔,也很有正义感,还经常给他带饭团吃。
和锖兔还有老师在一起的日子,很快乐。
富冈义勇难得感觉轻松起来。
他拜了鳞泷左近次为师,和锖兔一起练习呼吸术。
想要成为鬼杀队的一员并不容易。
白天要训练,晚上也要训练。
但富冈义勇并不觉得累。
他想要变强,想要有能力去守护。
“鬼可以治愈重生,但人不可以。”
“只有当剑比鬼更快,你们遇上鬼时才能活下来,而不是被鬼杀掉。”
鳞泷左近次培养了很多弟子,但与鬼的战斗是残酷的。
鬼受伤了还能重生。但人死了,就真的死了。
鬼灭队已经存在一千余年,代代与鬼厮杀战斗。
流血、受伤,甚至是牺牲,对鬼杀队的人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鳞泷左近次在培养弟子时,训练的标准越来越高。就是不想他们枉顾自己的性命。
他老了,执行不了频繁的任务,只能教教这些孩子,让他们把鬼灭队的意志传承下去。
富冈义勇明白老师的苦心,也知道鬼对普通人来说的恐怖。
无能为力,只能看着鬼将自己珍视的人杀死。
这种感觉,他真的不想再体验了。
想要杀掉鬼,就要变得厉害,变得很厉害。
不停地挥剑,不断地矫正姿势。去感受自己的身体,调整身体的呼吸。
以血肉之躯挑战鬼。
这需要足够坚定的意志。
对于富冈义勇来说,他想要杀掉鬼,既是替自己的姐姐报仇,也是为了不让姐姐的悲剧再次出现。
因为鬼而失去所珍视的人,这种事,不要再出现了。
弱小无能的他,什么也做不到,连自己的姐姐都救不下来。
甚至需要姐姐为了保护他而死。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