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鸣屿行冥一直在关注着富冈义勇,见他从瀑布下面离开,又很是冷静地靠在石头上。
很理智的小孩。
悲鸣屿行冥走到一个空地,燃起篝火,在富冈义勇缓过来后,让他来这边休息。
“你在压抑心中的悲伤吗?”悲鸣屿行冥忽然开口。
富冈义勇看着劈啪作响的火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在锖兔死后,他刻意控制着自己的思绪,不让自己回想过去。
爸爸,妈妈,姐姐,锖兔。
家人,同伴。
一旦想起这些,他就想要哭泣。
但流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彰显自己的软弱。
“嗯。”富冈义勇还是应了一声。
悲鸣屿行冥转动手里的念珠:“悲伤的情绪会让人向前,但刻意的压抑可能会带来隐患。”
富冈义勇也明白,但如果任由悲伤蔓延,他只会什么也做不了。他不想再无能为力了。
“没有办法。”富冈义勇回答道。
悲鸣屿行冥伸出手,揉了揉富冈义勇的脑袋:“那就交给时间吧。”
很温暖的手,很善良的人。
“嗯。”富冈义勇抬头看向悲鸣屿行冥,“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请说。”悲鸣屿行冥收回手。
富冈义勇充满疑惑地问:“是只有长得高的人才可以成为柱吗?”
宇髄先生看上去已经有两米了,而悲鸣屿先生比他还高。
柱的含义,除了实力最高,难道还指身高最高吗?
面对这个问题,悲鸣屿行冥一时无言。
他想了想:“成为柱,对身高没有要求。”
原来如此。富冈义勇点了点头,“嗯”了一下。
悲鸣屿行冥侧头看着富冈义勇。
这孩子似乎比他还不会聊天。
在后面的几天训练里,悲鸣屿行冥发现富冈义勇并不需要他过多的操心,他的关注更多放到了后面来的队员上。
有人会错估自己的身体极限。
有在瀑布冲刷时失去意识的,有因为河流冰冷而冻得人事不省的,还有因为身体疲惫,忘记吃饭的。
富冈义勇从始至终都很冷静,一丝不苟地执行他安排下去的训练内容,不需要其他人额外的操心。
虽然富冈义勇不怎么说话,但在所有人眼里,已然成了榜样。
“天才的世界果然不是他们这等凡人能理解的。”
这句话富冈义勇经常能听到,却从未当作是说自己。
所谓天才,是锖兔才对。
就像全集中常中,锖兔已经学会,而他还坚持不下去一样。
坐在火堆边,富冈义勇拧干头发上的水,放到自己的身前,让火慢慢烤干。
淋瀑布的训练对他来说有些困难,虽然能撑够悲鸣屿先生说的时间,但他还是做不到在水流作用下保持全呼吸。
而且水流冰冷的温度仿佛也刺激到他的嗓子,让他总想咳嗽。
“咳咳。”富冈义勇轻抚自己的喉咙,手上的凉意让那里的肿痛缓解了一分。
他曾因为在雪地里过度呼吸而伤到嗓子,后面虽然好了,但这次的训练似乎又被刺激到,隐约有些疼痛。
悲鸣屿行冥注意到了富冈义勇的异样,随机挑了一个人,让他带富冈义勇去医疗室。
被选中的幸运儿,不是别人,正是村田。
“富冈生病了吗?”村田有些担心。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转动着念珠:“我听到他呼吸的声音不对,很可能是嗓子有问题。”
村田郑重地点头:“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富冈去医疗室。”
他看到富冈义勇正在烤火,直挺挺地走过去。
“富冈,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村田在强硬带走富冈和劝着富冈跟着他走之中,选择了后者。
富冈义勇不知道村田是怎么知道的,但老老实实点了点头:“嗓子有些痛。”
平时清冷的声音变得沙哑,让其他听到的人都不由看过去。
一头长发散开,面容是一直不变的冷酷,尚未干涸的水挂在他的身上,再加上那沙哑的声音,引得一群人不由心疼。
旁边的人连忙把坐着的富冈义勇拉起来,又一把将他退给村田:“生病了要赶紧吃药才是!”
富冈义勇被拽得有些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村田见富冈义勇不排斥别人的接触,就拽着他的手往医疗室走:“就是啊。难受了都不说,就打算这样硬生生熬过去吗?”
富冈义勇想要解释,他只是刚刚才察觉到嗓子不舒服的,之前都没什么问题。
但他话刚准备说出口,就变成了一阵咳嗽。
村田听着更慌了,几乎是跑着把富冈义勇送到了医疗室。
医疗室里是一位女医生,负责训练场队员们的健康。
知道富冈义勇说话不方便,村田就替他简单说了说情况。
女医生示意富冈义勇张开嘴,拿着灯照了照:“有些肿,还有些充血。训练的时候有呛到水吗?”
富冈义勇摇头,将自己嗓子受过伤的消息说了出去。
女医生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就去给他配药。
村田陪着富冈义勇坐在这里,听到他提及过去,难免心中一痛。
在他们这一届里,富冈义勇是最小的那一个。
他们大多都有着悲惨的经历,没有谁比谁更被可怜一说。训练过程中大家经常会聚在一起聊天,话题的中心也经常是富冈义勇。
因为他足够强,又足够努力。
没人会轻视他。
而且还因为锖兔的关系,大家其实都很关注他。
他们都知道,是锖兔是为了保护他们而牺牲的。
他们心里充满着感激,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和富冈义勇相处。
富冈义勇和锖兔是同门,他们理应多多关照他。
只是他们也明白,锖兔的死,富冈义勇是最难过的那一个。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和富冈义勇搭话,而富冈义勇也不善说话。
两边就这样保持着微妙的平衡,直到富冈义勇突然生病。
村田在医疗室陪着富冈义勇,等药好了以后还紧盯着他喝药。
外面休息的人想着生病的人需要吃点好的,凑在一起琢磨搞点什么出来。
“这几天为了省事,咱们一直在吃烤鱼。要不煮点鱼汤出来?”
“我觉得可以。富冈嗓子不舒服,喝点汤汤水水总比直接吃鱼肉舒服。”
“好!那就来做鱼汤吧。”
富冈义勇喝完本来还想回去训练,却被女医生拦住。
因为治疗的药带有安眠的成分,他如果回去训练,很有可能睡在水里,很危险。
而且他的嗓子暂时受不得刺激,还需要静养才是。
富冈义勇被村田催促着躺到了床上,又被盖上厚厚的被子。
村田笑了笑:“富冈,让自己休息一下吧。等病好了,再来训练。也要让我们这群人努力追上你的脚步啊。”
困意已经涌了上来,富冈义勇眨了眨眼。
村田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说:“睡吧。”
富冈义勇闭上了眼,眼角不由自主地流下眼泪。
他想他的家人了。
村田帮他擦去泪痕,又掖了掖被角,这才出了医疗室。
然后就看到一群人周围门口。
“富冈怎么样了?”
“医生怎么说?”
“我们煮了鱼汤,富冈要喝吗?”
村田无奈地看向他们,将手指放在唇边:“嘘!小声点。富冈睡着了。”
下一秒,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医生给富冈喝了药,说他需要休息。刚刚药效上来,已经睡着了。”村田给大家解释。
知道富冈义勇去休息了,他们也不再围着医疗室,继续自己的训练了。
“好!趁富冈休息,我们努力赶上去吧!”
“加油!”
悲鸣屿行冥看着热血的少年,不禁流下眼泪:“大家真是很努力呢。”
医生的药很有效,富冈义勇睡了一个晚上后就完全好了。
在病好以后,他成功收获了一碗大家煮的鱼汤,说是庆祝他痊愈。
富冈义勇有些手足无措地接过碗,又在大家期待的眼神喝完了汤。
鱼汤味道很好,虽然比不上萝卜鲑鱼,但还是很好吃。
富冈义勇放下喝完的碗,朝大家道谢:“谢谢。”
悲鸣屿行冥走了过来:“富冈,之前你已经完成了我给出的任务,给你换个题目吧。”
“我自己的修行中,除了淋瀑布,还有背圆木、推石头和烤火堆这几项。作为新人,你们能完成淋瀑布就已经算合格。”
“训练还有三天结束,你可以进行背圆木的训练。”
“好。”富冈义勇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是大家熟悉的清冷。
训练的最后一天。
富冈义勇站在圆木前,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保持着全呼吸的状态,伸出了双手。
圆木有两根,被绳子绑在一起。
富冈义勇呼吸不变,双手用力。
圆木被抬离地面。
见到富冈义勇在尝试背圆木,其他人也凑了过来。
他们不敢出声,甚至不敢靠近,就怕打扰到他。
富冈义勇双手继续用力,圆木被越抬越高。
所有人屏住呼吸。
圆木离地面越来越高,富冈义勇的双脚稳然不动,最后顺利地被他举了起来,还坚持了三十秒。
等他将圆木放下来时,一阵欢呼突然响了起来。
“哇!”
“太棒了啊!”
“富冈好厉害!”
富冈义勇被惊到,本就没有表情的脸上更加空白了。
最后,在欢声笑语里,所有人结束了他们的特训。
未来,他们将直面鬼的凶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