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树枝上的宽三郎小声地说:“义勇碰到了下弦之六。”
产屋敷耀哉听到了宽三郎的话,不禁有些开心:“义勇,你的实力越来越强了。”
“多谢主公夸赞。”富冈义勇脸上的表情未变,依旧沉稳异常。
产屋敷耀哉不免在心里叹气,这孩子对当年的事仍旧耿耿于怀。
“和两年前比,你长高了很多。”产屋敷耀哉语气温柔,和他闲聊。
“队里给的补贴很多,我每天吃得都很饱。”富冈义勇回答。
产屋敷耀哉轻声笑了笑。富冈义勇是个很单纯的孩子,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不知道如何和他说后面的事。
他轻轻叹息,也不再绕弯子,直接道:“义勇,或许你没有留意,但现在的你已经可以成为水柱了。”
富冈义勇愣住,放在腿上的右手攥紧,眼眸低沉。
水柱……
在鬼杀队里,杀够50只鬼或者杀掉一个下弦鬼,才能成为柱。
柱的名字与剑士使用的呼吸法有关,水柱是只有使用水之呼吸的剑士才能担任。
在鬼杀队里,使用水之呼吸的人不在少数。
“主公,我没有资格。”富冈义勇答道。他从未认可过自己的资格,也从未想过自己能成为柱。
在正常的流程里,达到柱条件的人会直接被任命,并和其他柱一起召开任命会议。
产屋敷耀哉了解富冈义勇的过去,单独叫他前来而不通知其他的柱就是担心他会因为当年的事而不愿意接受水柱一职。
现下听到富冈义勇的回答,他更是确认了这一猜测。
这两年里,富冈义勇都在独自一人做任务,很少和其他队员联系。
产屋敷耀哉有心让他多和人相处,也给他安排过几个需要组队一起完成的。但不知道是他当年的心结尚未解开,还是他真的习惯了独来独往,即使需要组队,也是很少和人交流。
“义勇,我当年也说过,你拥有我的认可。”产屋敷耀哉看着富冈义勇,“过去不该成为你的负担。”
“水柱理应属于当年的锖兔。”富冈义勇回答,“当年他凭借一己之力斩杀了下弦鬼。即使身死,也当有水柱之名。”
水柱一名,该属于锖兔,而不是他。
产屋敷耀哉清楚富冈义勇对规则的执着,也能明白他内心的矛盾。
鬼杀队是为了消灭世上所有恶鬼而存在的,富冈义勇也明白自己的志向与鬼杀队一致。
但他执行任务,只为完成自己的志向,而不把这些当作自己的功绩。
不和人交流,独来独往,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和其他人比。
没有完成最终选拔的他,不该成为鬼杀队的一员,更不可能成为鬼杀队的柱。
产屋敷耀哉头一次觉得自己做错了决定。
他本以为这孩子会在慢慢解开心结,却不想两年过去,这份心结已快成了死结。
当年应该和富冈义勇多聊一聊的。
如今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现下更是分不出精力和富冈义勇促膝长谈。即使勉强撑着身体和他说话,也只会让他担心。
在产屋敷耀哉眼里,富冈义勇无愧于水柱一名。但为了让这孩子接受,只能换种说法了。
“义勇,初代的柱共有九名,而如今的我们只有岩柱和音柱两位。义勇,能杀了下弦鬼的你已经有了成为柱的实力,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水柱称号,那是否愿意承担水柱的责任?”产屋敷耀哉轻声说着。
富冈义勇一愣。
“我会向大家宣布水柱是你,但你可以认为自己只是暂代这一职。”产屋敷耀哉开始偷换概念,“如果你认为自己没有资格,那便当自己没有这一称号。还是像以前一样,可以去执行自己的任务,只不过多了定期和其他柱一起召开柱合会议这一点。”
富冈义勇有些犹豫:“可……”
他不排斥肩上的责任变多,只是自认不该拥有水柱一名。
“义勇,你否认你自己的实力吗?”产屋敷耀哉问他。
富冈义勇摇摇头。
他知晓自己的实力,也一直在渴望变强。
“你身上的羽织,有一半是属于锖兔的。”产屋敷耀哉语气温柔,“你一直没有忘记他,对吗?那你愿意接下本该属于他的责任吗?”
富冈义勇低着头,看着落在自己身侧的羽织。
柱是鬼杀队的最高等级,彰显了鬼杀队的实力,也是鬼杀队里某种精神象征。
他当年没有通过考核,又怎配得上这一等级。
但,他不会否认自己的能力。
“我愿意承担这份责任。但我认为,水柱并不是我。”
听到这个回答,产屋敷耀哉心里不禁叹息,他本想还说些什么,身体却撑不住了。
他轻咳出声,身体也颤抖起来,让身侧的两个女儿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主公要保重身体,无需为我忧虑。”富冈义勇说道。
歉意在产屋敷耀哉的心里蔓延开,这副身体到底是太过羸弱。
罢了。鬼杀队会不定期召开柱合会议,希望义勇和其他柱相处的时候能变得开朗起来吧。
面对一个认死理的人,其他人说什么都显得太轻。这孩子需要多和开朗热情的孩子相处。
想到这点,产屋敷耀哉离开的脚步忽然顿住。
很显然,他刚刚意识一件事。岩柱和音柱都算不上这样的人。
这两个孩子不会把义勇越带越偏吧?
但事已至此,产屋敷耀哉只能暂且按下这样的担心,希望一切朝好的方向走去。
富冈义勇目送产屋敷耀哉离开后,缓缓站起了身。
宽三郎落到他的肩膀上,用翅膀蹭了蹭他的脸颊。
“我没事的。”富冈义勇低语。
只要不去想,就不会难过。
他没事的。
富冈义勇微微抬起头,额前的碎发垂到耳侧。
或许是烈阳刺眼,也或许是过于困倦,富冈义勇眨了眨眼,缓解着眼角的酸意。
不能去想。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现在,先回家休息吧。
他觉得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