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坚持,并非排斥昏迷后的失控,而是想要交代一个人的未来。
雪山上碰见的那个少年和少女。
不知道鳞泷老师有没有见到他们。
那名少年的实力还很弱,还不能加入鬼杀队。但那名少女的事,他需要告诉主公和珠世小姐。
或许,有办法能救那个女孩。
抚子的悲剧,他不想再上演了。
心绪的一时波动,让富冈义勇感到嗓子又疼又痒,直接咳了出来。
感到腥甜在唇齿间蔓延,他强行压下起伏的情绪,用深呼吸抑制咳意。
血液从唇角溢出,富冈义勇的视线又开始变得昏沉。
蝴蝶……你还不回来吗……
好在蝴蝶香奈惠这时候推开了门,手里还拿着一个纸板,上面贴着二十六个字母。
这是用来惩罚那些不听话的病人的。
要是谁在病房闲不住,护士就会将这个板子挂在墙上,让这个人躺在病床上一一念护士用手指着的字母。
不念个五分钟,别想休息。如果有念错的,时间就要加倍。
这些精力旺盛的人,适合多练练视力。
蝴蝶香奈惠刚刚就想到了这个板子,可以让富冈义勇拼出自己想说的话。但她一回来,就看到了富冈义勇嘴边溢出的血迹。
蝴蝶香奈惠也顾不上问了,将牌子放下,又将病床摇了起来,让富冈义勇上身坐直。
她摘下富冈义勇脸上的氧气面罩,示意他张开嘴。
果然,是喉咙渗的血。
蝴蝶香奈惠从病床旁边的床头柜拿出生理盐水,倒在纸杯里:“漱漱口,不能咽。”
富冈义勇眨眨眼,嘴里的血腥味确实让他很不舒服。
蝴蝶香奈惠轻轻把生理盐水喂进去。
富冈义勇抿着唇,咕嘟了几下,又将水吐了出来。
蝴蝶香奈惠将水和纸杯一同丢进垃圾桶,拿毛巾将富冈义勇嘴边的水迹擦去。
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滴剂,将液体滴进富冈义勇的嘴里。
药液清凉,让富冈义勇喉咙的刺痛与灼烧缓解了不少。
“这是小忍给你配的药,每天都要滴,会缓解你嗓子的伤。”见富冈义勇表情舒缓了一丝后,蝴蝶香奈惠才开始解释。
她抓紧时间,拿起牌子,让富冈义勇用眨眼的次数把想说的话用字母拼出来。
富冈义勇看着在二十六个字母里倒数第三个的字母,感觉天要塌了。
他一脸呆滞,仿佛人生都没了希望。
蝴蝶香奈惠想了想,觉得这样确实不妥。她换了种方式:“这样吧,我用手指挨个滑过字母,如果第一个里有这个字母,富冈先生就眨一下眼。”
富冈义勇眼睛立马有了光,连忙眨了眨眼。
蝴蝶香奈惠笑了笑,富冈先生有时候也很幼稚啊。
在第一遍滑过以后,有三个字母被确定了,分别是i、n、x。
xin。
心?信?
蝴蝶香奈惠暂时得不到答案了,因为富冈义勇实在困不住困意,再次陷入了昏睡。
好在仪器都没有报警,说明他只是睡着了。
蝴蝶香奈惠将病床摇回去,让富冈义勇躺着好好休息。她看了看手里的牌子,干脆将她放到了屋里。在和屋外的村田说了一声后,她就准备和小忍商量一下这个字究竟是什么。
刚刚远山新名接到任务,已经和自己的鎹鸦出去执行任务了。
村田暂时没有收到消息,就回到了病房,继续照看着富冈义勇。
他将房门关上,替富冈义勇掖了掖被角。
身体的疼痛让他的眉头紧皱,氧气面罩遮住了他大半个脸,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身上连接的仪器各式各样,在安静的病房滴滴作响。
因为病情严重,富冈义勇的两只手都被扎了针,输着不同的液体。
村田坐在床边,忍不住用手抵着额头,眼角也不禁泛红。
他进队这么多年,只听说过两次有人碰上了上弦鬼。
但偏偏每一次都是富冈。
每一次都是濒危。
这一次甚至比上次更凶险。
村田有时候也忍不住想,成为柱以后就一定要遭遇这些吗?
明明富冈在他们这届是最小的一个。
但偏偏他又是最出色的那一个。
村田深呼吸,不再让自己多想。
与鬼搏杀,就是充满着流血和牺牲,他很清楚。
只是换成富冈义勇,他便有了私心——想要他好好活着,想要他不再受伤。
这时,有鎹鸦敲了敲窗户。
是村田的伙伴。
听完消息后,村田整理一下了衣服,眼里满是坚定。他握紧日轮刀:“好,我这就出发。”
在离开前,他看了眼富冈义勇,笑着轻轻道:“富冈,我出任务去了,要好好养伤啊。”
每一次的离别,都是诀别。
他们所有人,都做好了这样的觉悟。
黎明不会因人的意志而早到。
但人可以化作夜晚的太阳,以血肉之躯作为阳光。挥动手中的日轮刀,他们将斩尽黑夜中的一切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