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扭过头,装没听见。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你这几天不许乱跑,就在身体边好好待着。”锖兔交代道。
富冈义勇老实点头,为自己辩解:“我隐约能察觉到,十二天以后就能回去了。”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彼岸河水非比寻常,屡次接触下来,也让富冈义勇对一些事情有了一丝感知。
富冈义勇的家人继续说教富冈义勇。
“义勇,这么危险的事情可不许再做了。”
“是啊。我看干脆以后你也别想我们了,看不见就看不见。本来你也不该看见。只要你知道我们一直陪着你就好了。”
“你不是修炼那个水之呼吸吗,本来情绪就不适合激动。乖,以后好好保持内心平静,不要总想我们。”
富冈义勇委屈巴巴,轻声为自己辩解:“水之呼吸又不是让人变成冰块,怎么可能没有情绪起伏。”
“我以后不再碰彼岸河水就是。”
“我不可能不想你们的。”
他微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眼里的情绪,话语很轻,却带着明显的委屈。
这是自家最小的孩子,谁又会真的狠下心责怪他?
只是爱之深责之切,他们都不希望富冈义勇有危险。
锖兔试图打圆场:“我也修炼的水之呼吸,叔叔阿姨,还有茑子姐姐,它只是要求人遇事能冷静判断,不是当一个没感情的工具。义勇这次的事确实做得有些出格,但只要记住教训,以后不再犯就好了。”
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该骂就骂,该打就打,锖兔没有意见。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总不能矫枉过正。
富冈义勇连忙点头。
富冈义勇的母亲拍拍他的脑袋:“那你答应妈妈,以后万事以自己的安危为先。做了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的事,不准去做。还有那个什么死不了就可以去做的这个想法,给我丢得远远的。”
“记住了……”
“还要答应爸爸以后不能再用彼岸水帮人看见亡者,你自己以后也少碰它。”
“我不碰了……”
“更要答应姐姐好好照顾自己,不能生病,不能受伤,也别压抑自己的情绪了,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要知道我们可一直陪着你呢,你难受,我们也跟着难受。”
“……可是姐姐,生病和受伤不是我……”
“嗯?”
“……我答应你就是……”
看着富冈义勇这幅乖巧的样子,锖兔在心里忍不住笑了笑。
这就是彼岸河水隔开生死,却又允许生者能因强烈情绪而看见亡者的意义吧。
天人永隔,生死两相望。
生者与亡者的因果已经断绝,但所谓藕断丝连,那因果线虽断,却仍有相见的希望。
富冈义勇强行连接因果线,可谓逆天而为,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而付出了代价的他,也总要收获到一点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义勇,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少年,我去看过了。”总归富冈义勇回不去身体,锖兔就开始和他闲聊,“他叫灶门炭治郎,妹妹叫灶门祢豆子。炭治郎的眼睛确实有点特殊,能看到我和真菰。不过只在一定范围,出了固定的区域就看不到了。”
“该说不愧是你捡到的人吗?”锖兔笑了笑。
富冈义勇不敢再提看见灵魂这件事,转移话题:“他现在能力怎么样?祢豆子呢?”
宽三郎受的伤好了以后就出去帮忙传递各地的消息了,偶尔会来见他一趟,但每次他问到灶门炭治郎或者别的事情,宽三郎都不告诉他,打定主意让他好好养伤,不操心别的。
“那小子确实挺笨的,很多老师教的东西都没内化成自己的。不过也还行,不算榆木疙瘩。有次他看见了我和真菰,我们俩就一起教了教他,后来再去看他,是有点不一样了。”
“他妹妹一直在睡,没有苏醒,不过身体状况挺平稳的。我有次去,还看到有隐的人过去取血。”
听锖兔说着,富冈义勇点点头,渐渐放下了心。看来主公和珠世小姐一直留意着少女的事情。
锖兔摸着下巴想了想:“要是炭治郎好好努力,下一次的最终选拔是能够赶上的。到时候,就轮到你这个师兄好好教导他了。”
说完,他好像感知到什么,愣了一下,却又释怀地笑了笑。他看向富冈义勇,轻轻道:“义勇,我该去转世了。”
锖兔和家人早就进过天堂排队等着转世了,只不过他还挂心着鳞泷左近次和富冈义勇,才会在彼岸停留。
现在彼岸河流变得湍急,转世投生的速度加快,本来还需要等很久的锖兔,马上就要去转世了。
富冈义勇微微低眸,沉默了几秒,最后抬起头,看向锖兔,同样释怀地笑了笑:“嗯。锖兔,晚安。”
人的□□死亡,是走进无声的良夜。
人的灵魂转世,是开启新生的安眠。
像是锖兔记忆里开朗的笑容,却带了些许克制,更多的是坦然与祝愿。
这一次,是真的最后一面了。
锖兔忍住眼眶的热意,伸手和他抱了抱:“义勇,你就是你,不用背负谁的死亡,以自己的意志过好每一天吧。”
富冈义勇回抱住锖兔:“嗯,我会的。”
他已经足够幸运。
能见到逝去的家人,知道他们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现下能和逝去的友人真正道别,他已经再无遗憾。
锖兔的灵魂化作白色的光点,朝他挥手再见,然后一点点消失在富冈义勇的身前。
锖兔来到了天堂,身旁是他的家人。
他站在中间,拉住家人的手,一起迈向了新生的大门。
自此,世间便再无锖兔。
晚安,锖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