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一个人,或许是因为一件事,他们总会找到自己想走的路。
“说干就干,我明天就去找主公借点钱,然后去找找鱼塘的地。水柱大人的观察记录表就交给你们了。要是水柱大人醒了,别忘了给我传个信啊。”
“放心,你就好好干去吧。”
留在蝶屋的人越来越少,找寻到未来方向的人越来越多。
在离开前,他们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后面的人忘记写水柱大人观察记录表。
时间一点点过去,三个月的时间几乎转瞬而逝。
最后的最后,填写记录表的人只剩下三个。
吉本早希扶着富冈义勇,让他的上身靠在自己身上。
村田脱下富冈义勇的病号服,又打湿毛巾擦拭着他的皮肤。
远山新名避开输液器,抖了抖新的病号服,放到床尾。他看着富冈义勇越发消瘦的身体,忍不住在心里轻叹。
“听说之前想开鱼塘的那小子已经开始准备买鲑鱼的鱼苗开始养殖了。”远山新名把换下来的病号服拿走,“要是他真做起来,富冈以后想吃鲑鱼还真不用发愁了。”
村田帮富冈义勇擦拭完身体,就帮他换上了新的病号服。
宽松的衣服遮盖住富冈义勇身上交错的伤疤。
村田将扣子扣好,就让吉本早希扶富冈义勇躺好。
“富冈要是听到,一定会挺开心的。”村田端起放有毛巾的脸盆,“我去厨房拿吃的过来,你们在这看着富冈。”
吉本早希和远山新名搬着凳子坐在病床的一左一右。
“富冈又睡三个月了,也快醒了吧?”吉本早希支着脑袋看着富冈义勇的睡颜,眼眸里有些明显的担忧。
远山新名轻轻叹气道:“医生说富冈这次受的伤是最重的一次,她也不清楚需要多久富冈才能醒过来。”
吉本早希看了眼药瓶,又看了看富冈义勇因为长期输液而变得青紫的手背,忍不住跟着叹气:“听炎柱说,决战的时候富冈是一直强撑着身体去战斗的。”
“和鬼舞辻无惨对峙,抵抗爆炸,斩杀上弦三,后面还和其他柱一起斩杀鬼舞辻无惨。”
“你说富冈他怎么就这么厉害呢?厉害到咱们一点忙都帮不上他。明明是咱们这批最小的人,本该咱们照顾他,他却硬是把咱们都护得好好的。”
远山新名帮富冈义勇掖了掖被角:“也是咱们三个不争气,富冈都那么努力教咱们了,咱们对上上弦鬼还是打不过。炭治郎是富冈收的师弟,都能和其他柱一起对上上弦了。”
吉本早希双手捧着脑袋:“说起炭治郎,他们几个一有时间就会去富冈的屋子帮他浇浇花,打扫打扫屋子。”
“冬天也快过去了,富冈养的花也快开花了。”
“说起来,远山,你想过以后做什么吗?”
远山新名笑了笑:“我想去做一个面馆的学徒。那家面馆的面很好吃,要是我能学到这门手艺,就也开个面馆去。吉本你学医学得怎么样了?”
闻言,吉本早希忍不住面露愁容,“之前和你说过,医生让我去背医典和各种药剂,到现在我才背会一半……”
远山新名同情道:“你努力吧。”
吉本早希为自己打气:“在富冈醒过来前,我肯定能背下来!”
“要是没背下来,我就……”
吉本早希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富冈义勇的眼皮颤了颤。
“我就……我就……”吉本早希紧紧盯着富冈义勇。
远山新名发现了吉本早希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面露出紧张。
富冈义勇的眼睛缓缓睁开,海蓝色的眼眸里带着虚弱与疲惫。
他眨了眨眼,等视野变得清晰,他看到了快要不会呼吸的两个人。
富冈义勇微微扯了扯嘴角:“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很轻的声音,却重重地砸在他们两个人的心里。
吉本早希起身往外走,带着哭腔说道:“我去叫医生过来。”
远山新名一边擦泪,一边问富冈义勇:“富冈,你饿不饿。厨房有萝卜,还有鲑鱼,我做萝卜鲑鱼给你吃好不好?”
富冈义勇的灵魂刚回到身体,眩晕感还没有褪去。他闭了闭眼,适应了一会,才睁开眼睛轻轻点头:“好啊。”
富冈义勇昏迷了太久,还没说几句话就感觉嗓子有点痒,轻轻咳了几声。
远山新名慌里慌张地给富冈义勇倒水,端着杯子的手都有些颤颤巍巍。
他深呼吸一下,平复下心情,等手不再颤抖,才把带吸管的杯子放到富冈义勇的嘴边。
温热的水滋润着富冈义勇的喉咙,只是他刚刚苏醒,不适合喝太多的水,他简单吸了两口,就摇了摇头。
久病成医,富冈义勇对长期昏迷后苏醒的注意事项也是相当熟悉。
他还有些晕,身体四处也传来若有若无的痛意。
富冈义勇看着纯白的天花板,似乎有些失神,他轻轻地问:“远山,和鬼舞辻无惨的决战,伤亡多少你知道吗?”
远山新名拿过纸巾擤了擤鼻涕,哽咽地说:“这次决战大家准备充分,主公又统一调度,没有人牺牲,就是所有人都受了伤。”
富冈义勇听到了远山新名的回答,眼神仿佛在看那遥不可及的时空。
富冈义勇的话语轻缓,带着远山新名没有理解的情绪:“对于我们来说,这是既定的事实。但对于一些人来说,这却是一场无法触及的美梦。”
“远山,我想去做一件事。”富冈义勇侧头看向远山新名,眼底是从未变过的坚韧。
远山新名没有说同意或者不同意:“不管你想做什么事,都要先养好身体。”
富冈义勇的嘴角上扬了几分:“嗯,会的。”
他回到了过去,见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种下一颗种子,让因他而变的结局有了依据。
他还做了一个梦,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不同于他所经历的,那是一个惨痛而充满悲伤的故事。
“如果你想去做,我不会拦你,但你要想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彼岸神明的话语在富冈义勇的耳畔响起。
富冈义勇看向窗外,有一粒粒雪白随风飘落,他轻轻道:“外面下雪了。”
远山新名也跟着看向窗外,点点头:“还真是,这应当是今年最后的一场雪了吧。”
富冈义勇回望自己的一生。
他走过漫漫风雪,又经过无数黑夜。
富冈义勇轻轻笑了笑。
他有了归处,身旁更是友人无数。
“远山,帮我捏个小雪人吧。”
富冈义勇难得主动提出要求,远山新名自然不会拒绝。
他干劲满满,甚至撸了撸袖子:“富冈,你想要什么样的雪人,我这就给你捏。”
富冈义勇面含笑意:“我想要小小一个,放在手心刚刚好的雪人。”
“冰凉的雪人被掌心的温度融化,温热的水从指缝流下去,这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远山新名听到他说的,皱了皱眉,像看不听话的孩子一样:“你可刚醒,不能用手碰雪人。”
富冈义勇脸上的笑意更甚:“嗯,我就看看,不碰。”
无论未来风雪有多大,他都一定会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