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家在南郊的度假村包了三天的场地给鹿奶奶过寿,以尽孝心。
那地方环山抱水,风景宜人,鹿呦揣了私心,给她们一起去西城玩的好姐妹们安排了环境设施最好的民宿,背靠一片湖,常有野鸳鸯在湖面上悠哉悠哉地游。
陈菲菲和云竹的房间相邻。
也不知鹿呦是有意还是无意,给她俩的房间设计很特别,共享一个阳台。
因而寿宴结束的第二天,云竹在自己屋里呆无聊了,便会通过连接两间房的阳台,去到陈菲菲那里串门。
行狗祟之事。
玻璃窗外,夕阳余晖将整片芦苇荡都染成了绯色,苇杆托着长长的影子,直衍到水里。杆上羽毛似的穗子在秋风中轻轻摇曳,缝隙里隐约可见湖面上有鸳鸯交颈戏水,激得水面涟漪一圈又一圈地泛开。
屋里,驳杂的水声下,情.欲的涟漪也在荡漾。
一下,又一下。
理智失控的低.吟敛藏在电视声下。
逐渐归于平静。
陈菲菲躺到一侧,手臂搭在额头上,听着遮盖动静的电视声。
随便挑的一部电影,也不知是个什么情节,只知道里面的人一直在讲话。
有点吵。
陈菲菲坐起来,去拿床头柜上的遥控器,顺手,拎起托盘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云竹。
她按一下遥控器的开关键,电视屏幕立刻陷入一片黑暗。
像一面黑色的镜子,映出床上的“风景”,云竹正捧着小小的矿泉水瓶喝水,被子虚虚遮挡在身前。
“还有水么?”云竹声音微哑。
陈菲菲扭头,只见云竹晃了晃手中的空瓶子,眉眼弯弯的,笑得清媚。
“流失太多,得多喝点。”
陈菲菲:“……”
这人讲话,真是没轻没重的!
视线里,这人平直的锁骨上,有她留下的绯色红痕。
陈菲菲滚了滚喉咙,捞起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穿上身,穿上拖鞋,拿了手机,“等着。”
走出房门,她去到走廊上的自动贩卖机前,用手机扫码买了两瓶矿泉水。
——“流失太多,得多喝点。”
陈菲菲想了想,再度举起手机扫码,又买了两瓶电解质水。
“哐当”两声。
陈菲菲弯腰去拿,一时出神。
一碰面就做这种事,究竟是因为她们对彼此有生理性的喜欢,情到深处,情难自禁。
还是因为,在对方眼里,她们始终就只是sex partner的关系呢?
她不知道云竹怎么想。
只知道自己确实不排斥这种事,甚至是很愿意,她喜欢在明亮的光线下,在彼此纠缠的过程里,看云竹那双似若桃花的眼睛。
喜欢看那双总是深情款款的眼睛里,盛满她的影子。
喜欢看那微微上翘的眼尾,被欲.望侵染出绯红的颜色。
喜欢看云竹那张清丽的脸,没了往日的漫不经心,变得专注而享受。
陈菲菲摇了摇头,摒除杂念,抱着四瓶水快步走了回去。
回到房间,云竹看着她揣在怀里的四瓶水,讶然地一挑眉。
陈菲菲将水挨个放到床头柜上,拎起一瓶电解质水,拧松了瓶盖后伸臂递过去,咧嘴笑说:“多补补。”
云竹轻笑了声,视线落到她手上,一把抓住了她手腕。
“怎么?”陈菲菲不明所以。
“你一直戴着表?”
陈菲菲低眸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又问了遍:“怎么了?”
相当于默认了。
“我说什么东西总是磨到我。”云竹攥着陈菲菲胳膊没松手,视线往圈着她腕骨的手表上一扫,“原来是这个。”
“磨哪儿了?”陈菲菲脱口而出,说完,立马反应了过来,唇线抿直,不说话了,不由自主地捻了捻指腹。
那种滑腻微妙的触感从记忆力漫上来,仿佛还有残留。
她自己的做的事,自己再清楚不过,翻手倾身压过去的时候,手表腕带会不可避免地剐蹭上去。
“你是不是故意的。”云竹慢吞吞地松了她的手,接过水,对上她不解的目光,“故意不摘这个表。”
“毛线,虽然你是M,但我又不是S。”
“造句挺优秀啊。”云竹喝了几口水,“但我是想说,是不是因为是我送的表,你舍不得摘了。”
陈菲菲低眸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表,她是想着鹿呦家虽比不上云家,但也算有钱,来给奶奶贺寿的人,大半都是鹿呦爸爸请的,多半非富即贵。而鹿呦一向和鹿父不合,她可不想鹿父看她穿得寒酸,以此损自己好姐妹一句:请的都是什么人。
所以,特地翻出来这块表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