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以也给我吗?”
江竹一愣,看着小心翼翼收起先前那幅画的男人,沉默片刻,轻声说道:“昙哥,这幅眼睛没画好的废品,不会给你。以后我还会画很多,但只有我认可的精品,才会送给你,你值得最好的。”
白幽昙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嘶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好。”
“昙哥,取一张燃烧符吧,我们烧掉它。”江竹把画废的切片递过去,“最好的才配得上你,你不要的,也不能让别人捡去。”
白幽昙面无表情,机械地执行着江竹的指令,直到火光亮起,画燃成灰烬,尘封了三十七年的委屈席卷而来,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也是在乎这些的。
晚间森林褪去了白日的燥热,月光温柔地铺开,中央水潭泛着极淡的幽兰微光,岸边灵植摇曳,四周古树根茎纠缠,一切就像是童话中才有的秘境。
江竹喜欢这种和白幽昙一起冒险的生活。白金之地气温高,夜晚露宿野外也不觉得冷,而且,这片大陆上没开智的禽类似乎很怕兽族,待在大黑虎身边,连蚊虫都不敢靠近,江竹可太惬意了。
第二天,两人决定继续在这片森林里进货。
白幽昙今天格外卖力,自从收到江竹的画,他虽然面上不显,可还是抵挡不住内心雀跃。甚至,他还想要一幅自己兽型的画像,凶猛霸气的那种,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
一天的时间,从白天到黑夜,他们几乎翻遍了整片森林,江竹又添了一批黑虎牌画具,还找到两朵孤原鸢尾花,收获颇丰。
回到中央水潭,江竹吃着东西,嘴巴也不停:“昙哥,这森林已经找不到什么了,明天我们就走吧,之后该去哪里?”
“穿过草原,去熊城。熊族正准备过冬,城中行商很多,说不定有你想要的东西。”
江竹好奇地发问,“好哦,行商就是行走各地买卖货物的人类吗?”
白幽昙回答:“嗯,也有兽族,但不多,毕竟人类在经商方面更拿手。”
江竹眼睛轱辘一转,灵光一闪,“我也可以当行商吗?”
白幽昙一愣,脱口而出:“你准备卖什么?”
“卖画啊”,江竹越说越兴奋,站起来来回踱步,“既然亚玄大陆没有画师,那新奇的东西总会有市场,我可以先在熊城试试,效果好的话可以考虑长期卖。”
他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画画又不需要灵力,练了二十多年绝对不可能被轻易模仿。
江竹觉得可行性拉满,正准备继续问些什么,突然注意到白幽昙有些不对劲。虽然很多时候这人不说话,只是听他絮絮叨叨,可这会儿,江竹就是觉得不对。
白幽昙委屈来的很突然。这片大陆上没有灵力,寸步难行,江竹好不容易找到可以做的事情,他的画卖起来一定很受欢迎,自己理应高兴。可为什么心中莫名泛起酸涩,本以为这样的画是自己独一份的,可原来并不是……
江竹径直走到低头靠着树的人身旁,朝他头顶一个暴扣,白幽昙一脸迷茫的抬头。
难得这面瘫脸上出现其他的表情,虽然给江竹萌到了,看得心都软了,但他还是板着脸认真地问:“昙哥,你在委屈什么?”
白幽昙又懵了,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江竹怎么……
“怎么会这么问?昙哥,你现在就像只要被人抛弃的大狗狗,整个人都蔫巴巴的。”
白幽昙喃喃纠正:“我是老虎。”
江竹无奈又好笑,放软了声音哄道:“告诉我,好不好呀~”
抬头撞进江竹温柔的眼眸,大黑虎被蛊惑了,不自觉地开口:“会给别人也画……”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但寄人篱下多年,江竹又怎会不明白?
他跪蹲下来,双手轻轻捧住白幽昙的脸,语气温柔,却字字坚定:“昙哥,卖画就只是为了赚钱。但送你的画,只会是我真心想送,我保证,每张都是独一无二的,只有你有。”
江竹貌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可他愿意依赖白幽昙,并不代表想失去独立生存的能力。就像他不希望白幽昙因为自己放弃任务,他也不会放弃尝试的想法。
不过,大黑虎是特殊的,他终究舍不得这人委屈,画一定要卖,只是要换种方式。
哪怕以后在这片大陆遇见更多人,也不会改变白幽昙在江竹心中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