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约定的时间,两人带上画出门,前往雨林蝎族的大宅子。
老远就看见那侍女在门口等他们,白幽昙低声嘱咐:“江竹,小心点。”
江竹捏捏白幽昙的手,安抚他,“知道了,放心。”
走到门口,白幽昙取出一幅卷好的画,丢过去,“这是答应你的素描。”
女侍者伸手接住,迫不及待展开看了一眼,眼中的惊喜藏不住,宝贝似地藏进储物袋中,才笑着道谢,引江竹进门。
白幽昙眼神一暗,照旧在门口等,只是莫名多了几分烦躁。
穿过庭院,阁里暖意沉沉,却飘着一丝腥气。林静端坐在主位,旁边的谢灵眉眼间带着几分病弱的倦怠,靠在软榻上发呆。
江竹笑眯眯地把两幅水彩画展开,递给林静,“夫人验验画,看看合不合您的心意?”
他画的谢灵一身古装,正对镜梳妆;而画的林静在池塘边喂毒鱼,周围布满紫色的花,她戴个渐变紫花头饰确实一点都不违和。
林静又被惊艳到了,点头称赞:“不错,江画师,你的手艺确实很好。”说完,转手就把谢灵的画递给她,“灵儿,看看,喜不喜欢?”
谢灵指尖轻轻拂过画片,原本倦怠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轻轻上扬,露出真切的欢喜,喃喃说:“真好看,比我好看多了……”
江竹从拿出画开始,就一直悄悄留意着谢灵的反应,见她看着画,眉眼柔和,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可变故还是突然爆发。
谢灵的目光无意间扫到林静手里的画像,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她猛地一颤,脸色惨白,双眼暴突、布满血丝,嘴角还淌着口水,喉咙里开始发出“嗬嗬”的怪响。
“啊——!”一声凄厉尖叫声刺破暖阁,谢灵从软榻上滚下来,扑向林静,疯了一样抢过画像死命撕扯。
她状若疯魔,大声嘶吼:“该死的花……鬼花!吃人的花!我要毁了、通通毁掉!毁掉——”画像碎屑飞扬,她又随手又扫落案几上的茶杯、摆件,碎片四溅。
一时之间暖阁里鸡飞狗跳,江竹根本来不及反应,猝不及防就和谢灵四目相对,她双眼猩红如血,完全失了心智,抬手凝聚灵力,狠狠拍在他胸口。
江竹整个人被一掌轰飞,撞开暖阁门,他下意识护住头,从台阶重重摔在青石板上,脑袋嗡嗡作响,当场晕死过去。
场面彻底失控,谢灵凝聚灵力到处乱轰,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对死命拦着她的侍女又抓又咬、拼命挣扎,甚至捶打自己,大声尖叫:“鬼花要吃我!全都毁掉!”
林静也被吓到了,这会儿非常着急,但又心疼女儿,不敢下死手,她只好先用灵力禁锢住谢灵,柔声安抚。
侍女趁机脱身,慌慌张张去请大夫。
等谢灵被扎针喂药、勉强安稳后,林静才看见晕倒在外面的江竹,皱着眉头让人把他抬进来诊治。
女儿看画时突然发病,十分蹊跷,她不可能不怀疑江竹。
大夫给江竹检查,“咦”了一声,不信邪又查了一次。
“到底怎么回事?”林静眉头紧锁。
这大夫很是诧异,“夫人,这江画师身上几乎没有灵力,我用符咒探查才勉强感应到一点。不过,他体质倒挺好,像是用药物滋养过,就是被震晕了,没有性命之忧。”
林静心里一沉,她确实在江竹身上没有感觉到灵力。出了这档子事,她首先怀疑是江竹隐藏灵力,在画上下了咒,可一听大夫这话,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她眼神犀利,不断打量昏迷的江竹。如果这人要害自己女儿,在灵儿的画像上动手脚最方便,但偏偏谢灵发疯时,撕的是自己那张画。
江竹被灌下药后,过了好一会儿才清醒。
林静盘算了许久,表情看似有所缓和,“江竹,是我主动请你来画像,你又和游野熟悉,我想信你手底下是干净的。”
说着,她停顿了一下,还是不放心,话锋一转,直接开口质问:“灵儿这两年恢复的不错,就算时不时还会发病,也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是不是你在画里下了什么咒,把我女儿刺激成这样?”
江竹捂着发疼的胸口,一脸委屈地控诉:“夫人,您不能无缘无故给我扣帽子,我根本不懂什么符咒。画您也看过,您说说哪里有问题?我要是知道小姐发病,早都躲远了,总不至于画个画,还把命丢了。”
这时,大夫又补了一句:“夫人,他灵力太弱,连普通符咒都没办法激活。”
江竹心里偷偷庆幸,亚玄大陆人人都有灵力,还好这大夫先入为主,以为自己只是灵力弱,压根没往自己根本没有灵力的方向上想,他可不想被抓起来当小白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