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什么嗯,你个木头倒是给我开窍!”江竹揪着白幽昙的耳朵低声控诉,“弄明白怎么回事了吗?你就抱。”
白幽昙听着耳边温热的呼吸声,给出回应:“明白了。”
他知道江竹被欺负了,还得顾及自己是个邪祟,怕闹出动静惹上麻烦。如果自己是只正常的白虎,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向林静讨要说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抱抱江竹,做些无力的安抚。
江竹瞅着笨虎紧绷的侧脸,彻底力竭:“你明白个鬼了。”
回去的路上,江竹真的很累,几乎没有出声,就像林静说的,再好的灵丹妙药也得调息才能恢复。他能顶住谢灵的那一掌,全靠白幽昙投喂的各种灵药,一放松,整个人软趴趴的,根本提不起劲。
白幽昙脸色越来越沉,生着自己的闷气,他明明知道江竹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还出这种馊主意。
回到家,白幽昙把江竹运到床上,就开始找灵药,更气了。
他把储物手镯和储物袋翻了个底朝天,取出的一堆瓶瓶罐罐里,没有一个比得上林静给的。其实,原本是有很多高级灵药的,一路上都给江竹当饮料喝了。
本来大黑虎就没啥积蓄,仅有的好东西都给江竹用了,存下来的晶币也陪江竹花在传送阵上。现在他全身上下除了战斗装备,最值钱的居然是买来的香液,就是穷虎一只。
白幽昙盯着桌上的六个瓶子,脑中闪过游野那张欠揍的脸,瞬间把香液收回,眼不见,心不烦。
江竹躺在床上,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取出东西,又收回去,来回折腾,忍不住问:“昙哥,你是在玩什么很新奇的游戏吗?”
白幽昙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江竹,表示听不懂。
两人四目相对,不对劲,自打穿越来,江竹就跟白幽昙一起混,已经能从这人的冷脸上,看出些情绪,“昙哥,你在气什么?”
“江竹,我是个邪……黑虎,没法带你走遍亚玄大陆。”白幽昙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说话声越来越轻,眼神中多了些落寞。
白幽昙心里发堵,今天的事,让他意识到自己只能陪江竹去那些阴暗的角落、人迹罕至的郊外,长久笼罩在他身上的自我厌弃感席卷而来,难以释怀。
从出生开始,每座城池里的大多数地方,对白幽昙来说都是禁区,一向如此,也就习惯了。不曾拥有过,自然谈不上在意。
可偏偏江竹出现了,他那些埋藏的情绪,被温柔又强势地刨了出来。大黑虎开始不甘心,想陪江竹光明正大地走遍大陆,而不是只能躲在阴影里,独自心慌。
江竹朝发愣的人招手,轻声说:“昙哥,过来。”
白幽昙走到床边,刚俯身靠近,就被江竹搂住脖子,强行掰过脸对视,然后他就被训了,训得穷虎心里暖暖的。
“昙哥,你给我听好了,别一天顶着这么张脸,尽瞎琢磨些没用的东西。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要是个白虎,我都认不出你,黑虎多好,扎在老虎堆里,就属你最显眼。我就喜欢大黑虎,去不了的地方就不去呗,多大点事。”
“嗯。”白幽昙心里的阴霾散了不少。
江竹松手,翻了个白眼,“我费了这么大劲,你就‘嗯’一下,真是媚眼不能抛给笨蛋,气得我胸口疼。”
白幽昙一下子紧张了,“江竹,是被谢灵发疯伤到的?给我看看。”说着,他就抓住江竹的领口,想解开上衣检查。
“你要干嘛?”江竹下意识躲闪。
白幽昙一时心急,没控制好力道,江竹的破烂衣服经不住顶级佣兵的手劲,“刺啦”一声,直接从领口被扯了一条下来,露出身上的淤青。
他满眼心疼,取出一瓶外敷伤药,轻轻抹在江竹淤青最严重的胸口上。
江竹愣了一会儿,突然用力推开白幽昙,爬起身子躲开。
白幽昙错愕,“江竹……”
“等等,这对吗?”江竹一脸便秘的表情,衣服被撕、被抚摸、被疼惜的注视,这些桥段他都想过,可这情境它、它合适吗?似乎一切都对上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劲。
“江竹,林静给的药是内服的,我这药外敷效果好,就是品级差点,有些臭味,配合着用,你的伤能快点好。”白幽昙现在手头就这药最好,他以为江竹介意,有点不知所措。
“臭点好啊!小江的梦已经碎了。”江竹压根没顾上闻,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有气无力地躺平,任由笨虎给他上药,心里那点波澜全无。
江竹时不时就得蔫一下,白幽昙已经习惯了,专注上药,一脸沉重。
药膏的味道扑面而来,江竹发现自己就是一只“臭咸鱼”,素得都能立地成佛了。他又撇了一眼白幽昙的表情,生无可恋地说:“阿弥陀佛,施主,请容小江缓缓,过会儿再说今儿个的事。”
“嗯。”笨虎勤勤恳恳地给江臭鱼翻身,继续涂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