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白幽昙除了要过一幅废画,根本没有向江竹索求过什么,他小心翼翼存起来的那些画,也都是江竹主动送的。这回,进步非常大,知道张嘴了。
答应的干脆,江竹却丝毫没有头绪,在画架旁边乱转着笔。他压根没见过符霜,画人像无从下手,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随便画些东西又怕犯忌讳,给白幽昙搞砸了。
看江竹发愁,白幽昙忽然开口:“要不……画红星拍卖场?”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江竹眼睛猛地一亮,“而且我还能再设计一版‘红星拍卖场’的艺术字。”
说着,江竹走过去,与椅子上的白幽昙额头相抵,捧着他的脸,轻声说:“想要什么就说,别自己瞎琢磨。就像今天,只有咱们去了拍卖场,才知道不会为难你。”
“昙哥,你的想法小江表示认可!所以啊,会说你就多说点嘛。”江竹又捏了两下白幽昙的脸,才回去画画。
白幽昙抬手,轻轻摸了摸江竹捏过的地方,面上不显,但虎心里偷摸高兴。他又开始翻自己的储物袋,找出好材料,照着江竹的画片开始打造画框。
本来从拍卖场回来就已经深夜了,两人又连夜赶工,忙完天都大亮了,然后吃东西,美美睡了一觉。
这么悠闲是因为毛鳞巨蝮族喜欢在夜晚活动,虽不至于说是完全昼夜颠倒,但大清早去肯定不礼貌。午休过后,他们肯定清醒了,也还没到夜间出行的时间,上门拜访将将好。
符家和别的大家族相比,显得十分特立独行,他们的宅子不在蛇城中心的闹市里,反而在偏僻的城郊。
白幽昙带着江竹一路往城南郊外走,路边奇花异草越来越多,草木间萦绕着淡淡的温润灵气,彻底远离了街市的喧闹。
刚走上一条的鳞纹青石小径,就看到一座恢弘大气的宅子,院墙由泛着柔光的鳞纹灵石砌成,门口还立着两座毛鳞巨蝮的石雕,气势慑人,却又不显凶戾,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沉稳与华贵。
还没等两人走过去,门口的守卫主动迎了上来,态度恭敬,“二位贵客,请随我来。”
白幽昙脚步微顿,心底的猜测瞬间清晰了几分。
一路跟着侍从进入,宅子里林木葱郁,藤蔓缠绕,鳞纹石砌的建筑藏于绿意间,静谧又雅致。
踏入正厅,主位上坐着一位妇人——正是符霜,她身着浅绿鳞纹长袍,眉眼温润,浑身透着历经世事的睿智与祥和,气质和白涟很像。
符霜的目光落在白幽昙身上,没有初次见面的生疏,反倒带着长辈的慈爱,笑着开口:“你们来了,坐吧。”
白幽昙笃定,琉璃蛙兽卡就是她特意送给自己的,他压下心头波澜,郑重地拿出备好的拜礼,语气诚恳:“符会长,我们准备了一幅画,送您。”
符霜接过已经装裱好的两幅画作,眉眼间笑意更浓,没有多余的客套,“画得真好,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画,倒是个新鲜玩意。”
说罢,她抬手示意,让身旁的侍女端来一个锦盒,递给江竹,“你这孩子心纯,手又巧,我有些磨碎的闪粉,送你了。”
江竹一点不见外,乐呵呵接过,甜甜地道谢,逗得符霜大笑。
白幽昙却站在原地,有些发愣。明明才第一次见面,符霜竟然连江竹的喜好都清楚,过往的零碎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身为邪祟,他在青木之地行走,受到的刁难明显比其他地区少,买房子虽然也会被恶意抬价,但总是地的位置要好些,甚至蛇城造窝的地是所有城池中,他唯一一个用原价拿下的。
他以前没有细想,现在看来,其实哪里的人都一样,能在青木之地的每座城池都有住所,根本不是自己运气好,分明是有人在暗中照拂。
江竹发现白幽昙僵在原地,符霜问话也没回应,悄悄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白幽昙这才回神,喉咙微微发紧,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改了称呼:“符奶奶,这些年,谢谢您的照料。”
符霜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了然地笑笑,语气愈发温和慈爱:“好孩子,这些年你受委屈了。往后在外遇到事,只管去任何一处的红星拍卖场,自有我帮你兜底。”
“嗯……”白幽昙鼻尖微微发酸,哽咽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江竹说的“奶奶一直在看着他”。离开白虎城后,他们一直和奶奶保持着联络,符霜了解他们,只可能是因为奶奶。
符霜主动切入正题,语气平和:“我听涟姐说,你们在打听一种粉色的花,特意叫你们过来,是想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她起身,走到左侧的藏品架前,取下一个红木长盒,拿过来轻轻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盒内锦缎之上,有一块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琉璃静静躺着,里面封着一朵渐变的、粉色的花——这正是和兰花螳螂有关的头饰上,雕刻的那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