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大师很难请得动,她身为族长,又不敢随意暴露兰花螳螂一族的位置,只能辗转前往赤火之地,面见符文师。
结果,麻烦接踵而至,一路上时间耽搁太久,到繁衍期了。她早已经怀孕,迟迟没能赶回族中,在赤火之地出了意外,正好被符霜救下。
江竹听得一脸迷惑,一时之间没忍住,就多嘴插了话:“怀孕后为啥非得在家族里生?她都已经是族长了,凭啥给族里忙前忙后,生个娃还得被管,这种陋习就应该废了!”
符霜原本有些伤感的眼里泛起笑意,伸手轻轻摸了摸江竹的脑袋,耐心解释:“不是的,兰花螳螂一族只能在繁衍期生子,孩子出生后,得在胭影斛兰花里才能存活。这是天生的,她即使是族长也无能为力。”
兰花螳螂一族的繁衍就像是一个古老的诅咒,他们只能同族通婚,每三年会有一次为期五个月的繁衍期,雌兽人临近繁衍期才可能怀孕。
孩子在母体时,雄兽人就得耗尽灵力滋养,出生后的小兰花螳螂必须选定一朵孕花,直到吸食干灵力,孕花彻底枯败,才算是孕育成活。
而且,胭影斛兰这种花也不是随便就有的。繁衍期开启前,雌性兰花螳螂兽人会被强制维持兽形十五天左右,身上大约能长出不到十颗这花的小种子。全族上下的种子收集起来,才能种出一片小花田,用来迎接繁衍期的幼崽降生。
符霜有些伤感,继续说:“当时我把她送回了青木之地,有幸见证了兰花螳螂一族的繁衍期,他们几乎是集合全族之力,才能迎来新生。”
“那次繁衍期后,她的孩子平安落地,就送给我一束没有被选中的花,当做救了她的谢礼。这花就被我封存在琉璃中,保留了下来。”
“再后来,她繁衍期受了重伤,还不断给孩子输送灵力,彻底亏空了身子。前后不过五年,年纪轻轻的人就丢下女儿,彻底断了气息。”
江竹听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怎么还能有这么苛刻的生娃方式?怪不得兰花螳螂是螳螂兽人中的稀缺种,没什么人了解。就这,还没绝迹,兰花螳螂族属实顽强。
白幽昙也懂了,符霜犹豫,是害怕兰花螳螂一族利用胭影斛兰的繁衍方式被流露出去,会引得有心之人算计,给他们整个族群带来灭顶之灾。
突然,江竹猛地扭头看向白幽昙,声音都带着几分震惊:“昙哥,这么说的话,那谢灵又怕幼崽又怕这胭影斛兰,难不成……”
话还没说完,白幽昙的脸色就沉了下来,隐隐泛起一丝戾气。之前他以为谢灵只是单纯怕幼崽,细细一想,十有八九是谢灵做了亏心事,说不定以前破坏过兰苕的繁衍期。
兽族之中,也不是所有的族群都看重幼崽,像兔族、虫族等等这类繁衍能力强的族群,对幼崽的态度就是能活就活着,意外丢了、死了也能行。
但是本身珍贵、繁衍困难的族群会格外重视幼崽,白虎家族就属于这种。所以,白幽昙虽然是个黑虎,在族里受尽冷眼,到底也没人在他小崽子时,搞阴谋要了他的命。
大黑虎耳濡目染,对欺辱小崽子的人没什么好感,更何况,谢灵还打伤了江竹。
江竹听完,很想知道兰苕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刺激她去杀人。他往前坐了坐,有些急切地说:“符奶奶,那你认识兰花螳螂族里的其他人吗?族里肯定有人认识兰苕吧,我们过去问一问,说不定就能找到兰苕的踪迹。”
符霜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遗憾:“自从当年我救下的兰花螳螂族长离世后,我很少再与她们族群的人有联系了。”
白幽昙压下对谢灵的怒气,补充问了一句:“符奶奶,你认识纳桑吗?”
江竹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怎么给他忘了,这人大概率是兰苕的对象。”
“就是伴侣的意思。”白幽昙沉着脸给符霜翻译,又说:“这人应该也是兰花螳螂兽人,但和雨林蝎族家的谢灵扯上了关系。”
“我没听说过这人。”符霜皱着眉头,话锋一转:“不过,兰花螳螂一族,都姓兰,他们族规矩极严,几位供奉长老绝对不会允许族人与外族人通婚,你们说的纳桑不是兰花螳螂。”
白幽昙神色一冷,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符奶奶,这人对外都藏着自己的兽形,要和谢灵谈婚论嫁了,雨林蝎家的人都不知道他是什么螳螂兽人,说不定他把姓也隐瞒了。”
“对啊,林静之前说,纳桑就来过蝎城几次,还每次都有他的族人找他,说不定就是符奶奶你说的供奉长老。”江竹也觉得这渣男纳桑藏着兽形绝对有鬼,隐瞒姓不稀奇,他的真名应该叫“兰纳桑”。
“当年我在兰花螳螂族的那次繁衍期,就发现有些年轻一辈,不认可这种方式,想和外族通婚,有个男子试图逃跑,被长老们抓起来关到繁衍期结束。这种关乎他们存亡的大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也许你们猜对了。”符霜叹了口气,又说:“兰花螳螂一族的繁衍很特殊,为了守住孕花和幼崽的秘密,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青木之地的各个城池之间迁移,从不固定居所。”
白幽昙点了点头,这样繁衍艰难的族群,本就该如此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