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竹下意识往白幽昙身边靠了靠,悄摸摸地说:“虎啊,总感觉我们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要不缓一晚上就赶紧跑路?”
“嗯。”白幽昙点头,未知的威胁才最可怕,他表情有些凝重。
“嗨起来,笨虎。”江竹一巴掌拍到白幽昙的胳膊上,“你这么严肃干嘛,刚才不是还哄我呢,怎么这会儿自己开始瞎琢磨了?别怕,大不了我跟着你去抱大腿。”
原本萦绕的紧张氛围,被江竹这一巴掌、几句话打得烟消云散。和这人一起,愁不过一会儿。
白幽昙叹了口气,属实没辙了,只能无奈地偏头看向江竹,认真问道:“抱大腿要干嘛?”说着,他还瞅了几下两人的大腿,也没有什么不对劲。
江竹看着他的动作,突然忍不住了,当场狂笑起来,“啊,不行了,笑得我眼泪都出来了,昙哥,你怎么能这么好玩?”
白幽昙被笑得难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抱大腿”多半不是什么正经话。两人相处这么久,他胆子也大了,索性学着江竹的语气,开口控诉:“说吧,小江,老实交代,什么意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结果,他学不来江竹的语气,说话就像机器人念台词,一板一眼的,没得一点感情,让江竹一下子笑得更欢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连连喊疼。
“哈哈哈,笑得我肚子疼,昙哥,这算工伤,你得赔我的。”
白幽昙面无表情地看江竹,又听不懂,但他赌气不说话,不打算再丢虎。
江竹笑岔气了,好不容易缓过来,“就是你有奶奶和符奶奶罩着,有危险怕啥?就跑嘛,实在不行我可以跟着你去投奔她们,这叫抱大腿,不是我们自己的大腿,懂了吗?笨虎。”
白幽昙:“……”虎不想懂。
小插曲一过,空气都安静下来,被意外发现悬赏令的事情打断,他们没有兴趣再去接任务了,也不想逛街,就窝在家里摆烂,研究起符霜送的闪粉。虽然两人都安慰对方,这没啥大不了的,可自己心里到底还是毛毛的。
蛙城休整一夜后,他们没有再多逗留。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时,伴着幼蛙的鸣叫,在一片湿气之中,白幽昙带江竹走出了城门。
青木之地一边是赤火之地,一边是玄水之地,而蝶城的常住居民基本傍花而生,这里靠近赤火之地,温度比较高,算是处在青木之地的边缘,离蛙城还比较远。
诡异的悬赏令像块石头压在心头,两人没有在路上闲逛,专心赶路。
已经离蛙城很远了,来到野外的无人之处,白幽昙运转灵气,变回大黑虎,载着江竹开始奔跑,他四肢强健有力,刻意绕开那些泥潭和沼泽地,朝着蝶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江竹难得安静地趴在虎背上,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以及虎爪踏过泥土、碎石的沉闷声响。
江竹的体力在潜移默化之中,已经可以长时间保持这种在虎背上的状态,大黑虎不需要总是停下让他休整,又特地绕开松软的大路,走了山间崎岖的近道,两人赶路的效率大幅提高。
离开蛙城的第二天傍晚,一直到黑暗彻底吞没天地,繁星一点点爬上夜空。远处,终于隐隐浮现出一座城池的轮廓——蝶城。
夜色里的蝶城,美得不像凡间之地。城墙泛着温润的浅玉色光芒,墙面上缠绕着夜间开花的藤蔓,花瓣缀着细碎荧光,在风里轻轻摇曳。
整座城池被暖黄、粉紫、淡蓝的灯火包裹,灯光从精致的门窗、屋檐下透出来,与沉沉夜色缠在一起。半空之中,还有细碎的彩光盘旋飞舞,那是夜蝶扇动翅膀,翅尖的鳞粉随风吹散,晕开一层朦胧的珠光。
远远望去,蝶城像是浮在夜色里的花海,静谧又绚烂,连空气都飘着淡淡的花香。
江竹从虎背滑下来,脚刚沾地,身旁的大黑虎直接化作了人形。
白幽昙整理了一下衣角,“江竹,到了。”
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赶路,江竹已经累麻了,眼神迷离,有气无力地拽了拽白幽昙的衣袖:“昙哥,快带我回家,我要不行了。”
白幽昙看着走得摇摇晃晃的人,直接弯腰蹲下,背对着江竹,“上来,背你回去。”
江竹一点不客气,立刻扑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脖颈,长长舒了一口气,嘟囔道:“感觉自己又活了!”
蝶城的街道干净平整,房屋建筑小巧精致,屋檐雕着蝴蝶与花卉纹样,窗棂上有泛着荧光的小灯笼,随风轻轻晃动。
还没走几步,白幽昙就察觉江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睡着了。他动作放得更轻,生怕惊扰了熟睡的人。
走到住处,轻轻推开门,白幽昙小心翼翼地将江竹放到床上,脱掉鞋袜,摆了个端端正正的姿势,又掖好被角。
他站在床边,盯着江竹熟睡的脸,思考了好一会儿,最终拿出一张清洁符,鬼使神差地变成大黑虎坐上去,给自己弄干净了,才轻手轻脚地跳上床,团在这人旁边,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暖意融融。
第二天清晨,美美睡了一觉的江竹悠悠转醒,刚睁开眼,就感觉到自己贴着一团温热、毛茸茸的东西。
他转头一看,自家的笨虎正乖乖蜷旁边,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