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幽昙挑眉，“你能变成人？”

不能，臭鼬语塞。兽族遭受重大损伤时，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会启动，强制变为兽形，修复身体机能后才能重新变回人形，现在的游野显然不中。

伤药还是很管用，臭鼬慢慢支棱起身子，一脸憋屈，乖乖爬进蛇皮袋子装鹌鹑。

白幽昙拎起袋子，和江竹退了房，就前往螺城的汇通阁。

他在附近等，江竹抱着袋子进门。

亚玄大陆的银行对大客户的隐私保护得很好，都有专用寄存室。江竹把臭鼬抱出来，游野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凝聚出灵力，解开了锁。

江竹忍不住嘲笑，“谁叫你发疯冒火烫昙哥，这下一点灵力都挤不出了吧？”

已经累瘫的臭鼬根本说不出话，只能用尾巴象征性抽了抽江竹，表示抗议。

江竹把游野存下的一箱子东西装进蛇皮袋，再给躺尸的臭鼬拎进去，贼兮兮地背着袋子，交完保管费就走了。

白幽昙接过袋子，示意江竹注意四周，螺城街上众人神色严肃，步履匆匆，有组织、有纪律地汇集，似乎是正在一批一批地前往螺壳山祭祖。

两人眼神一对视，心下了然，装作普通游客出了城。在无人处召唤出游野的风符飞舟，开启隐匿模式，全速向玄龟城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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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龟城大黑虎的住处，游野窝窝囊囊和自己的箱子团在桌子上，白幽昙和江竹各搬了张板凳，坐在对面。

江竹伸手戳了戳装鹌鹑的臭鼬，“说说呗，游香香，从下午到天大黑，你心里建设做得差不多了吧？”

大概是见过游野被折辱的场面，白幽昙动了恻隐之心，削了个特制的杯子，倒了一杯水给臭鼬，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在被审问。

游野能感受到两人的善意，被白衣人拷打受损的嗓子已然舒服了不少，他似乎没有理由再藏着掖着，“那群白衣人……我出生了……”

游野是个条纹臭鼬，毛以黑色为主，头顶到背部分出两条宽白纹，延伸至尾巴，属于小型兽人，成年臭鼬也就家养的胖橘猫那么大。江竹觉得还挺可爱，摸摸鼬脑袋，鼓励他，“不急，你慢慢说。”

“我记事起，那群白衣人就在了。小崽子们都被关在房里，十个崽子一间屋，每间屋子都有个管事孃，我屋子的嬢嬢是个人类，她总说我们要快快长大，觉醒了灵力才能从屋子里出去。”

“屋子里的小孩都……嫌我臭，我迟迟没有觉醒灵力，总是被白衣人打骂。嬢嬢很温柔，她经常会帮我梳头发，哄我睡觉，那会儿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直过下去……”

白幽昙原谅游野给自己臭到了，默默往他的杯子里加了花蜜。

“我房间的小孩换了一批又一批，我十岁时才觉醒灵力，我以为终于能从那个小房子出去了，可嬢嬢让我不要声张。她瞒下了消息，集结了我和另外三个觉醒灵力的崽子，试图彻底将我们送到外头的大陆。”

“嬢嬢让同行的一个小孩出卖了，她死了，别的小孩被抓，只有我逃走了。我离开小房子，才知道嬢嬢说的是什么意思，才知道这片土地叫亚玄大陆，才知道白衣人骗了我们所有人，才知道……”

江竹听得心里发堵，摸摸臭鼬的毛毛，“香香，你几岁了？白衣人的团伙比你年纪大吧？”

“三十。”游野想起往事，眼神很是落寞。

“那伙人骗我们说，外头恶魔横行、邪祟肆虐，为了安全，小孩子必须得在房里待到灵力觉醒。我逃走后，一直记得嬢嬢的话，忘了阴暗的小房子，在这片大陆上好好活着。”

“我成了行商，七年前意外接触到咒息，感应出有曾经和我同屋小孩的灵力。我多番打探，才发现我们都是被白衣人圈禁的养料，他们抓人在别处生小崽，生下的小崽又关到另一处，小崽灵力觉醒后，就供他们提取灵力……”

江竹怒急，狠狠拍了桌子一下，“拿小孩做实验，这帮该死的畜生！”

“我得给嬢嬢个交代，她以前常说自己梦中会出现七彩的漩涡，我四处查询，没消息。一直到上次在熊城和你们分别，来玄水之地，我才通过买香液的客人摸出些门道。”

白幽昙眼神很冷，“螺壳山的灵螺壳。”

游野缓缓点头，继续说：“那群混蛋人手不够，看管小崽子的嬢嬢也是被抓来的，利用灵螺壳让她们彻底陷入幻境，迷失自己，心甘情愿呆在小房子里。我的嬢嬢后来清醒了，她真的把我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想救我们出去……”

“香香，没事，哭出来就好了。”

游野愣住，听到江竹的话，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