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好吧!他写给你的。”迎海心虚地把信推了回去。
“我无所谓。”
“我不会念!”
“……”
“哎呀,你抓着我念书干嘛,我管好孩子还不行嘛!”迎海知道说不出理,干脆耍起无赖。
戎昕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多了一份阴云。
还好宝忠端了燕窝粥,走进来,“姑娘,先喝粥,暖暖身子。青棠在熬药,待会儿送药过来。”
“……”戎昕坐起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起燕窝粥。她明白,只有尽快好起来,才有办法应对接下来的困难。
所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宝忠不停地为轼衡说好话儿,“姑娘别怪公子!这是公子特地买来的血燕。公子是真的没办法。”
戎昕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待到喝完美味的燕窝粥,又下床活动了一下,终于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迎海知道戎昕不好当着宝忠的面责怪自己,故意打着哈哈,“衡公子出了好些银子,才把大家赎了回来。”
戎昕诚恳地点头,“这次真的要多谢他。只可惜华兴号,就这么沉了。”
“不帮他赚点钱,我都觉得自己好没良心。”迎海难得的,替轼衡说了一句话,“陈员外许诺,以后的石材生意,慢慢地,全部移交给衡公子。”
“真的?”戎昕和宝忠异口同声地反问。
“真的,我亲耳听到的。”
“其他石材商肯定会找麻烦的。又惹上一件麻烦事。”戎昕耸耸肩,又仔细看了看宝忠。因为她知道,宝忠是个憨厚,藏不住事儿的性子。或许可以从他嘴里知道些轼衡的真实动向。
宝忠不解其意,摸了摸脸颊,问道,“姑娘有什么事么,还是我的脸上有什么?”
这时外边突然响起枪声,戎昕一惊,急着推开窗子,只见青棠正端着药碗,从游廊下走过来。
“谁在开枪?”戎昕趴在窗台上问青棠。
“翎霁少爷啊!”青棠干脆把药碗递给戎昕,“姑娘快喝吧,趁热,不会那么苦。”
“他是在练枪?这么刻苦了?”戎昕捏住鼻子,乖乖地吧一碗苦药一饮而尽。
“嗯,回来后,他好像变了个人。一直说要练好武功,练好枪法,才能不被欧军欺负,能保护姑娘,能保护老百姓,帮助他姐姐,料理擎帮事务。”宝忠一连串说道。
“哇?!真是遇上事儿,人就会瞬间长大成熟哈?”戎昕听得开心极了,又一位少年觉醒了!
刚才为华兴号沉没的悲伤,被冲淡了许多。
她相信,觉醒的同胞会越来越多,这个沉睡的东方古国,一定会从昏聩中醒来,重新走上世界巅峰。
“咱们出去看看,他练得怎么样了!”戎昕回身,披上外衣。
几人一起走到后院,看翎霁正认认真真地端着抢杠。
这一阵子,他也在欧军的甲板上经历了风吹雨打,如今又练枪,之前白嫩的少年,肤色变深,身姿变精干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静默,一同欣赏着少年的坚毅。
直到他连续几枪接连命中,戎昕和宝忠忍不住一起鼓起掌来。
翎霁一回头,见到戎昕,眼睛一亮,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戎昕,你醒啦!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叫大夫来看看。”
“你赖在这里干嘛,该回去看翎晚姐姐,让她放心。”一起度过了被欧军俘虏的日子之后,戎昕和翎霁倒是亲近了许多。
“翎晚姐姐早就知道了,她来过宁海卫。那时欧军不肯放人,她便赶回江沽了。集结擎帮勇士,抢也要把船舶司的人抢回去。不谈家国大义,那可都是咱们江沽的街坊邻居!岂能看着他们受苦!”一提起翎晚,翎霁就恢复了少年的稚嫩,骄傲地抬着下巴,说个不停。
“姐姐还说这几天就要过来看你,接你回江沽呢!”
“还要回江沽?!”迎海很惊讶。
“对呀,戎昕已经加入擎帮了,自然要回江沽。”翎霁很是理所当然。
戎昕用眼神制止他,才拉着迎海的手,满是歉意地说道,“我也想多留几日,只是你也看到了,咱们仅有的一艘军舰,就这么沉了。好在工匠们都平安无事,所以我也急着赶回江沽,再造船啊!不仅是造船,还要造火器!”
“还想要造船?!还要造火器?!!这多危险!!”迎海和青棠一同尖叫着反问。
“当然啊,不造船,拿什么打退欧军!”戎昕和翎霁则是异口同声地肯定。
“你们是什么好战分子啊?!”迎海和青棠面面相觑,“戎昕,你不是说,欧军那位利奥将军说,他不想打仗,只想做买卖的吗?”
“信他的鬼话!大炮抵在咱们脖子上,谈什么自由贸易?!”没了顾忌,戎昕嚷出了心底话。
“……?!”青棠瞠目结舌地看向宝忠。
宝忠只给了她一个笃定的微笑。
这一瞬间,青棠真希望轼衡留在京城,永远不要再回江沽。
跟戎昕这种好战份子卷在一起,只会越走越危险,怕是再也没有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