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静了一下,转过头对佟渡说,“大人,我不会让你杀她。我不会帮你作证!”
花厅内,三人对峙,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张力。
金发将军眼底翻涌着痴情,落难公主只求自保,一旁的贪官则杀气腾腾。
“我怎么会杀你呢?你可是我的保命符。只要你在我手里,睿亲王就要让我三分。”佟渡绕着戎昕转了一圈,又轻佻地撩起她黑亮的长发。
戎昕嫌恶地一甩头,“大人刚才还说,他不会知法犯法,只怕会把我就地正法呢!”
理奥听不懂这些汉语,急切地追问,“……?卡萝尔,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他们会杀你吗?”
“如果你不想我死,就帮我保守这个秘密。”戎昕对理奥说欧文,只能稳住一个算一个。
理奥竟点了点头,虽然搞不清楚为什么,但只能这样了。
“我只想确认你的身份,现在已经拿到答案。时辰真的到了,我们该走了!”佟渡一把扯过戎昕的手腕,一掌将理奥击晕,径直将戎昕拽出花厅。
门外持枪的侍卫竟已换上黑衣,扔掉官兵服制,前呼后拥地护着佟渡。
一行人转到后门,一辆灰扑扑的马车已等候多时。
与佟渡之前那辆奢华马车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佟渡将戎昕一把塞进马车,沉声道:“走吧!不能等睿亲王找上门来!”
他跨步登上马车,略带遗憾地扫了眼这座私宅,狠声道:“放火!”
“放火?!”戎昕惊叫,猛地掀开车窗,见侍卫已开始泼洒火油,“理奥?!!理奥!!”
“还是多关心你自己吧!”佟渡悠然钻进马车,放下了帘子。
车夫扬鞭一挥,两匹高头大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那些黑衣侍卫也全部翻身上马,紧紧护在马车四周,奔逃出了江沽城。
此时,轼衡刚策马赶回擎帮总堂,气息未定。
忽然,滚滚浓烟如同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直冲云霄。
凄厉的呼喊声夹杂着噼啪的燃烧声,顺着风势飘到擎帮上空。
只听得擎帮兄弟的急报——
“佟渡烧掉了他的私宅,带着大批侍卫,逃出了江沽!!”
“戎昕?!”轼衡惊惧地看向翎晚,“戎昕呢?”
“戎昕在船舶司。”翎晚还不知道戎昕已被佟渡押走。
话音未落,宝忠冲了进来,“公子,你可回来了!佟渡的人把戎姑娘抓走了!!”
轼衡拍案而起,“马上,派兵去追!封锁巡抚衙门!!封锁江沽城外要道!!楚帮主,我要去追捕佟渡,营救戎昕……”
翎晚打断了轼衡,非常有担当地抱拳承诺,“公子放心,我会带着擎帮兄弟灭火,保证城中百姓的安全!”
“辛苦了!!”轼衡抱拳一谢,握紧了折扇,带着宝忠冲出擎帮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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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昕在颠簸的马车里坐立难安,耳边枪声大作,显然是追兵已经缠了上来。
没想到佟渡府邸竟养着数百名武功高强的死士,他们个个忠心耿耿,为了保护佟渡,甘愿豁出性命。
马车内,佟渡的眼神越发狠辣,全然不见担忧,恐惧。
戎昕忍不住问,“大人的家眷还在京里吧?大人这么逃了,她们怎么办?”
佟渡无所谓地冷哼,“她们都是皇亲国戚,太后自会保她们性命!”
戎昕似似而非地点点头,也笑了,“大人真是心思缜密,消息也很灵通!识破了轼衡的身份,还清楚他的动向。”
“自古官官相互,这有什么稀奇?”佟渡大言不惭,“戎昕,我也可以帮你保守秘密,你也不想身份暴露,被大昭朝灭口吧?”
“……”戎昕不喜欢朝廷,但更讨厌佟渡。
“这个朝廷已经烂到根子上,不如跟我走,咱们一起反了他!”
戎昕哭笑不得,“听佟大人的话,好像朝廷欠了大人许多。你忘了朝廷为何这样吗?不是你们这些官老爷中饱私囊,搜刮民脂民膏造成的吗?”
“哈哈哈哈……”佟渡大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戎昕继续道,“反了大昭?拿什么反?大人手里这几个兵,几把枪,看着唬人,只怕对付擎帮都难。朝廷再腐败,也还是能镇压你的。”
佟渡盯着戎昕,思索着,“你居然替朝廷说话?你要保朝廷?为了睿亲王吗?他许诺你皇后之位吗?”
戎昕不答反问,“大人想反了朝廷,只怕要和洋人合作吧?”
“你倒是聪明!一句不透。”佟渡冷笑,“与洋人合作不好吗?”
戎昕猛然板起脸,正色道,“和洋人一起烧杀抢掠,祸害百姓,我绝不!”
“百姓?他们和你非亲非故,他们的死活与你何干?”
戎昕毫不犹豫地冲口而出,“因为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同胞,同根同源,身体里流淌着一样的热血!”
“?!”佟渡猛地一怔,他生来就是养尊处优的皇室贵族,从骨子里便觉得自己与那些卑贱的百姓有着云泥之别,何曾想过彼此之间会有什么血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