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青棠惊呆了。
这是欧革礼的少女风俗吗?
怎地毫不羞怯?!
“那……”翎霁没想到戎昕会承认,反倒不知如何接茬儿了。
“你还小,好好练功夫,练枪法,听翎晚姐姐的话吧,可不要到处乱跑。跟我去琞京,只怕会给我惹麻烦!”戎昕故意说得很不耐烦,只是想让翎霁死心。
“……”果然,翎霁受伤了,撇着嘴低下头。
戎昕见目的达到,果断地转身,绝不拖泥带水。
“戎昕,我喜欢你。”翎霁很快收拾好情绪,抬起头,对着戎昕的背影,诚恳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精进枪法武功,我们会有再见的一日。那时,我一定会保护你!”
“……”戎昕心下动容,背影略略僵硬,最后点了点头。
少年的情真意切,值得一生珍藏!
这时,翎晚已与轼衡谈妥,二人一起走到院落之中。
气氛之尴尬,哀伤,众人敏锐感知。
但都装作不计较。
翎晚拉过戎昕的手,不放心地叮嘱,“戎昕,琞京繁华,权贵甚多,衡公子又是亲王。你的处境可能即尴尬又危险。”
“……”戎昕点头。
翎晚又道,“擎帮在琞京有驿站,我已吩咐下去,你是我们的人,要鼎力相助。所以,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你都可以去求助,他们也会把消息带回江沽。必要的话,我也会去帮你!”
“……?!”戎昕惊讶不已,眼眶渐渐濡湿。
翎晚上前一步,抱住戎昕的肩膀,“记住,你是擎帮的人,是江沽的人,我们是朋友,是战友!”
戎昕一边用力地点头,一边不停地抹着眼泪,“翎晚姐姐,我会想你的。”
“嗯!快走吧,很晚了,回去赶紧休息,明天一早要赶路了。”翎晚勉强挂起微笑,将众人送出擎帮,挥手道别。
离别的苦闷将几人笼罩,一路沉默地回到听松山庄,只见毓臻和池珉政已在花厅里等候许久了。
毓臻特意为戎昕备下礼物,数套雅致常服,外加两袭精工宫廷小礼服。
寻常常服选用柔润贡缎与雾面月影纱裁制,面料泛着淡淡莹润柔光,领口袖缘缠细巧银线缉边,暗绣缠枝云纹,坠着细碎米珠银扣,配同色系缠银丝绦带、嵌玛瑙银坠。
两套宫廷礼服用料更矜贵,轻纱叠裹厚软锦缎,衣身以银丝密织缠枝鸾鸟纹样,襟边缀一圈细碎镂空银花片。
另附成套配饰:绞丝银嵌玉发簪、镂花银镯与嵌宝石腰佩。
样样做工精巧,华贵却不显冗赘。
“这太贵重了!”戎昕吓了一跳,“尤其是这些首饰,这不能收!”
“收下吧,托你的福,我们可从欧军那里敲到了竹杠呢!他们非常爽快地付了大笔定金。”一向温婉的毓臻,实则柔中带刚,最近又受了戎昕的影响,越发飒爽不羁。
戎昕摇摇头,战争早晚要打,国难迟早要来,眼前的繁华,都是假象。
因此再次叮嘱毓臻,“以后,买卖会越来越难做,不能挥霍浪费。”
“给姑娘的,是咱们的一份心意!”池珉政开始帮腔,又求助般地看向轼衡,“王爷……”
轼衡笑着点点头,“衣裳就收下吧!是绣庄的姑娘们一针一线的心意。首饰太贵重了,你们带回去。也给我留点献好的余地啊,王府里的珠宝,都等着主子呢!”
“……”毓臻与池珉政对视一眼,还想劝说。
轼衡接着道,“池大人,你马上要出海,去采购军舰,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虽说朝廷会全力支持,但你们夫妻手里的银子也是不嫌多的。这些珠宝首饰,带回去吧,以备不时之需。”
这番话有理有据,情真意切。
戎昕笑着抱起衣服,毓臻乖乖拿回首饰。
“果然啊,识时务者为俊杰,送上门的钱就要赚,赚到了心情都好了。”毓臻开始分享她近日的生意,她开出了五倍的加码,欧军竟然照单全收。
“洋人啊,也有可爱的地方。有些非常好哄骗,卖了他们,再让他们数钱。”戎昕想起苍梧家在欧革礼的生意经,一时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如果父兄,可以抵抗洋夷,为民族出力,以功抵过该多好!
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她的父兄,一心想着匡扶大禹,不惜任何代价,任何手段。
戎昕的这份小心思,自然没有人能看出。
“这么说,姑娘很有经验哦!”轼衡又想到理奥身上去,酸溜溜地扭开头。
众人见王爷这般模样,都偷偷地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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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众人准备启程。
天刚蒙蒙亮,听松山庄外便传来车马声、脚步声,嘈杂而温暖,像是江沽城提前醒了。
宝忠打开大门,微微一怔——门外已站满了人。男女老少,衣着朴素,眼神充满质朴的感激与不舍。
他赶忙跑回饭厅,声音里带着一点激动:“公子,戎姑娘,是街坊邻居。大家都来送行了。”
戎昕、轼衡放下碗筷,快步走出大门。
只见百姓们准备了干粮酒水,还有自己做的小礼物,令人感动。
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姑娘,踮起脚尖,把一只草编的蚱蜢高高举向戎昕,“姐姐,给你!我如今在水师学堂念书,一定会学好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