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里,乔元岐反而更加紧张了。
“……所以,我们两个呢,只能算是被某种诡异的大手绑定在一起的苦命人,完全是独立的个体。我觉得吧,如果我们两个要是没通过这种方式遇见,估计是一辈子都碰不到一起的。”
乔元岐难得有点语无伦次,刚刚这句话,他卡了两次才完整地说出来。
“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两个互相安好,都是独立的。其实我觉得之前就挺好的,我俩就这么相安无事,我现在的水平呢,还是比当时演短剧的时候有所提升,在偶像剧里当混子,只要不仔细看,其实也能蒙混过关。
“所以……对吧。”乔元岐剩下另一只手在空中随便比划了两下,意思是你懂的。
他的画外之音,谭玉完全听明白了。所以,他今天就是要喝个天昏地暗,他也完全管不着。
“你是这样想的吗?”
谭玉意识到,平时看上去好像对很多事情都应付得不是很来的乔元岐,并没有看上去这么需要自己。
这件事情很正常,毕竟人家都平平安安活了这么多年,但谭玉心里还是止不住地觉得有点别扭。
或许是因为自己欠了乔元岐一个大人情,他想,如果乔元岐完全不需要自己,那他现在就完全成了乔元岐身边的一个累赘。
谭玉有很多办法可以帮助乔元岐火起来,毕竟乔元岐现在的运营团队简直可以用豆腐渣做的来形容。他明明完全可以让乔元岐联系自己的经纪团队,自己会有办法让他们愿意接手。
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乔元岐说他不需要。
乔元岐压根从一开始就不需要自己所谓的演技指导,也不需要他附身帮他演戏,那些东西大概也被他视作打破原本平静生活的累赘。
即使是在这么焦躁、崩溃的边缘,谭玉想要帮助他,乔元岐也只是在尝试用一种仿佛自己能够接受的说辞,让自己离他远一点,学会保持距离。
这感觉太奇怪了,看着乔元岐勉强笑出来的时候,有一根细长的银针,正缓慢地扎进他的心脏,疼痛随着心跳的节奏鼓动着。
“乔元岐,我……”
“好了小玉老师,你别担心了,我说真的。如果实在不行,我就最多喝三口。”
“一口干一瓶那种?”
呃,怎么这人这么了解自己啊,可恶。
“三小口。”
手腕上的力渐渐松懈了下去,伴随着谭玉渐渐隐去叹息的声音,“好吧。”
乔元岐拿起酒杯,真的只是抿了三小口,杯子里冒着气泡的褐色液体下降了不到三分之一,他倒在了床上。
国产酒配洋气泡水就是劲大,乔元岐很快就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开始旋转。
体温升高,心跳加速,但心里还是觉得很难过。
刚刚强撑着压制住的崩溃随着眼泪悄悄流了下来,乔元岐在哭的时候比平时还要安静。
他熟练地摸索到纸巾盒,抽出几张纸胡乱地放在自己的眼窝和脸颊上,像清理泼在桌子上的水一样清理脸上的泪水。
迷迷糊糊之间听见有人叹气的声音,接着乔元岐头上贴着皮肤的碎发被温柔地拨到两边,有人将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似乎实在试探他的体温。
墙上挂的劣质闹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乔元岐有点后悔没有把床单换了就躺上来。
乔元岐身上让人感到疑惑的点地方太多,他对这间屋子曾经展现出毫不在意的状态,哪怕是要在这里住上一年两年,也不愿意把气垫床换成木板床。
厨房里堆积的速食,还有他少得可怜的行李,乔元岐一直以来都不像是在生活,而是随时随地准备逃难。
现在,谭玉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乔元岐马上又要离开了。
他喝酒,流眼泪,不是为了发泄情绪,而是在悼念他即将要离开的,还称不上是家的地方。
“乔元岐。”
“嗯?”
“要睡觉了吗?”
“……睡不着。”
“那要不要给你讲点我知道的明星八卦。”
乔元岐咯咯笑了起来,“好耶。”
谭玉想了想,最后选了一个稍微没那么黄/暴的故事:“之前拍戏的时候有听说过,圈子里面有一个快要六十岁的女前辈在片场看上了和她搭戏的年轻男艺人,两个人年龄差至少有四十,这位女前辈为了追他不停地送资源,两个人最后在一起了,后面还为了生孩子,这个女前辈还隐退了。
“直到去年圈子里的人才知道,她早三十年前就已经和素人结婚了。”
乔元岐的脑子现在很迟钝,在缓慢地分析之后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四十岁年龄差、生子、还有素人老公。
没等他的理智反应过来,他的嘴巴就已经问出了声:“该不会是龚**和李*吧。”
“对。”
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乔元岐在床上翻了个身子,“小玉老师。”
“我在。”
“小玉老师?”
谭玉笑了:“我在。”
乔元岐深吸一口气,“那个人是我爹,来要钱的。我以前……因为一些原因,基本上初中高中都是和爷爷奶奶住一起的,那个时候他就开始在网上炒股,成天跟疯子一样找亲戚借钱。”
“所以,咱们得赶紧跑路了,要不然…就又要被他逮住……呼。”
睡着了?还是断片了?
谭玉不得而知,他的灵魂只能触碰到乔元岐的身体,只好帮他翻了个身,变成侧躺的状态,要不然半夜被自己的呕吐物呛到可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