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叶的身体承受不住弓箭巨大的冲击力,随着一记闷响,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江桐冲上前,跪在他的身边,却发现自己也没有立场将他扶起来。
欧阳叶侧过头,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进了地上一块很小的水洼中,变成了雨中血色的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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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好!今天就到这里!”
最后居然是段夕昭先杀青,乔元岐还需要一直在男女主身后当背景板,但身为男二的段夕昭基本上已经在同一时间完成了绝大部分单人主线。
李冯春手上拿着扬声器,喊出最后一声cut,造雨器瞬间停止了工作。
几个在场外等候的工作人员抱着各种毛巾冲上去,将段夕昭和刘净都包成了粽子。
混乱中,在场旁观的其他演员也都捧着花冲了上去,一个接着一个地塞到段夕昭手里,他都认真道谢。
刘净简单地将脸上的水渍擦干净,从她随身的包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橘色手袋,递给段夕昭,简单地说了两句,便跟着候场的助理换衣服去了 。
段夕昭刚才演得很好,一悲一喜来回切换,他现在都还有点愣愣的,只是在用条件反射回复别人。
乔元岐站在旁边,手上也拿了一束很精致的向日葵插花,等段夕昭和其他人都打完招呼之后,再慢悠悠地走了上去。
虽然和段夕昭熟了之后就一直跟他在片场的各个角落打窝坐下摸鱼,但段夕昭的努力乔元岐都能看见。不管是标注满了各种笔记的剧本,还是一餐不拉下的各种生菜和鸡胸肉。
他偶尔还会碰到段夕昭在休息室请教李冯春有关剧情的问题,“小段,不错嘛,你这个演技至少得值一个男配奖了吧。”
看见乔元岐有些揶揄的表情,段夕昭的心像是被现实拉了一把,一下子从剧情里回过神来。
乔元岐站定在他面前,难得又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他一回。
仔细看来,段夕昭还是像刚开始见面一样,虽然张了一张看上去很高冷的脸,脸颊上还沾了没干透的红色血浆,但一开口却是很软萌的声音。
他的眼眶红红的,在看到乔元岐走上来的时候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表情,嘴巴瘪成了长方形,“小乔……”
乔元岐见状赶紧小声说道:“有摄像机,小心被截丑照挂网上。”
段夕昭瞬间止住了马上要溢出来的哭声,一下子换上了职业微笑,接过乔元岐手上的花束,努力腾出手,把它放在了离手心最近的位置。
乔元岐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导演在后面,估计还得继续应付下去,自己就先退到一边去了。
“觉得舍不得吗?”
人群簇拥着鲜花往更远的地方去了,乔元岐靠在身后的柱子上,正用鞋去踩地上散落的花瓣。
“又不是第一次拍戏了,反正从一开始就知道大家都是几个月的同事,之后也很难再聚,所以也不觉得舍不得吧。”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睫毛垂下来,遮住了大半个瞳孔。
不知道是刚才造雨机往天疯狂喷水的作用,还是杭州下午的天气正是如此晴朗,仿古屋檐上挂起了一条小小的彩虹。落日的余晖铺满墙壁,即使是隔着树荫,油彩一样的金色滴落在乔元岐的脸颊上,他靠着柱子,难得没有就这么匆匆忙忙地离开。
人的心情总是很难揣摩,但谭玉直觉乔元岐在撒谎,他其实也有些舍不得。
他变化出的手轻轻落在乔元岐的头顶,一点一点往下顺。
现场最后留下来的一点工作人员也都收拾好东西离开了,虽然段夕昭现在属于提早一点就要离开剧组,但他的人缘很好,应该会有很多人参加他请客的聚餐。
段夕昭觉得乔元岐应该不愿意参加这种社交场合,其实早就说好了要和乔元岐偷偷去他的房车里吃夜宵。
“……小玉老师,我感觉你好像是在摸狗。”
乔元岐还在犟嘴,但声音很小,听上去像是在撒娇。
谭玉想了想,觉得乔元岐说得不对,于是出声改正:“我是在摸猫。”
乔元岐一下子就破功了,眨了眨眼睛,在眼眶里蓄了好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虽然乔元岐嘴上说着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分分合合,但他也是头一回在一个剧组里待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除了随时随地在身边的小玉老师,就属段夕昭这位头号玛丽苏爱好者跟自己一起插科打诨。
所以,从明天开始就不能随随便便就把段夕昭叫出来聊八卦和偷吃夜宵了啊,乔元岐心想。
接受很久都不能再见到一个人,其实只是概念上的转变,一时之间人的心是很难接受的。但要是变成明天就不能再见,不舍的情绪反而会涨得更凶猛。
他顺着柱子蹲在地上,把脑袋埋在臂弯里,没有出声。
“等晚上的时候,多和段夕昭说说话吧?”
乔元岐哼哼了两声,谭玉知道他应该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