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有点冷啊。”乔元岐搓了搓手臂，身上只穿了一件卫衣，外面披着出门随手拿的运动服外套。杭州日落后的温度只有十度出头，走在路上，冷风像蛇一样钻进袖子和衣摆的缝隙里。

即便如此，他手中还是捏着刚才散场时从节目组那儿薅来的三束玫瑰花。

“小玉老师。”

乔元岐的声音哆哆嗦嗦的，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气温太低。

谭玉听见他的呼唤，变成小光球出现在乔元岐的面前，他的鼻尖和脸颊都被风吹得有些泛红，整个人缩在领子里。

“今天就打车回去吧，天气会太冷了，从地铁站走回去还要时间，一直在外面吹风可能会冻感冒的。”

哎，其实原本只是想和小玉老师分享一下接下来几天都可以好好休息的喜悦，乔元岐心里小小的纠结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妥协了，“好。”

在等车的间隙，乔元岐站在路边的树下，看着街边来来往往的车川流不息，不远处的写字楼还零星亮着灯。

果然，人在感到幸福的时候，连千篇一律的景色都会觉得很美。

乔元岐难得想让这样的时间可以持续地再长一点。

谭玉见他实在可怜，化成人形站在他的面前 ，伸手将他的耳朵和脸颊罩在手心，充当耳罩，“怎么了，太冷了吗？”

乔元岐的心跳得很快，但这点刺激对他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仔细想想，灵魂的温度居然比一个正常的大活人还要高，乔元岐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不物理了。

但刚才冻僵的耳朵现在已经稍微恢复了一点知觉，他一瞬间就又能接受这个奇怪的设定了。

“是有点冷。”乔元岐眨了眨眼，“但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谭玉认真地看着乔元岐的脸，“你说。”

不知为何，刚才在休息室里，田飞伯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乔元岐竟然一路念着，好像没办法忘记一样。

“你觉得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妆造好看吗？”

乔元岐的脸在灯光下几乎呈现出一种如玉一样透明的质感，面颊上的皮肤粉扑扑的，衬得他手中的鲜花都失去了颜色。

谭玉看着灯光下乔元岐亮晶晶的眼睛，他脸上的妆卸了，睫毛低垂，琥珀色的瞳孔像是一潭静止的湖泊。

他认真地回答道：“表现得很好很专业，妆造也好看。”

人在娱乐圈干太久，其实对于俊男美女多多少少都会免疫。毕竟除了极少数人能凭借性格魅力或是演技杀出重围，剩下人的人可都是先用长相做敲门砖，才能一步步爬上来的。

但每次看见乔元岐，还是会觉得他很好看，也很可爱。

谭玉想，大约是因为自己太容易为他心动了。

“哦。”

乔元岐笑了，眼睛弯弯的，像月亮，“那小玉老师你会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吗？”

这句话的指向性太明显了，乔元岐说完便别过眼睛，简直就差把“你喜欢我吗”这五个大字喊出来了。

乔元岐看到谭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他的心跳个不停，总觉得快要把五脏六腑都拽着一起颤抖。

扑通、扑通。

谭玉脸上的表情松动，松上的雪花融化，变成晶莹剔透的露水。

他的声音很轻，好在世界万籁俱寂，乔元岐听见了他肯定且清楚的回答：“喜欢。”

乔元岐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他紧张的时候总会这么做，谭玉很早之前就发现了他这个可爱的小动作。

他伸出手，将拇指轻轻地按在乔元岐的喉结上，“乔元岐。”

“嗯！？”

乔元岐紧张得只知道回答，但在意识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后，他已经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

“虽然你很早之前就已经猜到了，但我还是要好好告诉你。我之前的名字是宋钰白，现在是谭玉，无论你想怎么称呼我，我都接受。我知道，现在其实不是和你在一起的最佳时机，毕竟我现在还是否能够真的活过来，都还不能确定。

“我大概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我知道你以后肯定会变成很多人喜欢的艺人，我很贪心，希望你的视线里一直有我的存在。我只能给你我现在能给的最好的承诺，就是无论未来我们是否会分离，我都会第一时间去找你，只要你还需要我。”

谭玉的声音停顿了一瞬，他眨了眨眼睛，乔元岐看见空中飞舞的光粒穿过他的身体，随着风的方向飘向自己。

“我喜欢你，无论你如何看待我的身份都可以。男朋友、情人，或者是随便的消遣，毕竟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属于你的幽灵。”

乔元岐在问出那个问题之前，早就在脑子里飞速演练过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

但此时此刻，明明事情的发展如此意外，氛围似乎不够浪漫，手上捏着的玫瑰花花瓣被冷风卷起，飘向不远处的路口。

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一个人一样，如此沉默，又如此让人觉得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