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偷听的桑凌听到秋溪夫子和裴楮的话,低下头思考片刻,随后“啪嗒啪嗒”地迈着小步子走到这两人的面前:“那桑凌也要参加!桑凌的父母也在那场战争中牺牲了,但桑凌也想保护更多的同窗,更多的人,不让他们的父母也牺牲。”
宓念安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直视裴楮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是怎么忍心的!”
裴楮轻叹了口气:“我知晓,但……他们必须要自己去面对,若事事全依赖于我,或是秋溪,或是裴松赫,那便永远不会成长。”
简直是不可理喻,不可饶恕!这样草菅人命,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回事的人还是那个无忧城中的裴楮吗?!
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说是为了这些小辈着想。
怎么几百年过去,变成了个没脸没皮,不要脸的东西!这还是人话吗?
宓念安气急,“砰”地一声拍了桌子。把站在桌上的桑凌被震得腾空了一瞬,落地时两脚劈叉,摔了个四脚朝天。
宓念安将桑凌扶起,质问道:“你要将这群小辈全部投入这青山阵的阵眼之中,一旦起阵,轻则像秦无声一般身死魂在,重则魂飞魄在,你可有想过他们愿不愿意?他们的家人族人愿不愿意?”
“啾?什么?”这下裴楮真的呆愣住了,原本眯起的眸子猛地睁开,运筹帷幄的神情骤然消失,惊出了一声鸡鸣。
“怎么?敢做不敢当?”宓念安以为他不肯承认,抱着双臂冷笑道。
裴楮眨眨眼睛,谨慎地和身后同样愣住的秋溪对视一眼:她在说什么?
秋溪回了一个“不知”的眼神。
空气中静得可怕,一阵诡异的沉默。
宓念安眉头越皱越深:“若是如此,我看我们也没必要继续帮助破译那青山阵了。约定就此最废。宓曦我也不放心再留在你们的书院之中修习。谢宁,我们走。”
谢宁本能地听了宓念安的话,一跃而下。
他偷偷看了看宓念安的脸色,心中微微惊讶,从见到这女孩开始便总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她竟然也会发这么大的火。
别说,确实比往常那硬撑的样子顺眼许多,更鲜活了些。
“宓姑娘,请留步。诸位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裴楮终于反应了过来,也不管什么形象了,匆匆忙忙地三两步追了上去。
宓念安脚步不停,直到后头一声无可奈何的声音喊到:“是我要作为青山阵的阵眼,并非是这些小辈。宓姑娘,你真的是误会了。”
什么?
宓念安忽然顿住。
她半信半疑地转过身,挑眉:“你如何证明?”
裴楮见人终于回过身,送了口气。他并未多言,只是运转灵力。
一阵恐怖的威压自这人的身上散发出来。
宓念安大惊,连忙运气抵御,可实力的差距过于明显,她在这等威压之下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豆大的汗珠自额边坠落,时间仿佛过得很慢很慢,她清晰地感觉自己的双腿发软,最终一只膝盖实在支撑不住,重重地磕在地上。
一边的谢宁也好不到哪去,虽然能勉强维持着战立,却连简单的抬头都做不到。
他们从来没有感受到如此明显的实力差距。
就连在无忧城中面对魏长老时还有一战之力,但现在,他们连简单的拔剑都做不了。
谢宁紧紧咬着牙开口:“洞虚期……”
“大人……”一边的秋溪也咬着牙喊道。
裴楮方才回过神来,堪堪将威压收起,他的脸色苍白:“抱歉,现在还控制不了。”
他身形不稳,就要向后栽去。
秋溪急忙接住,撑住摇摇欲坠的人。
威压消散,宓念安和谢宁才终于松了口气,但实力的过于悬殊让他们的心中都萦绕着一抹恐慌。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一下子便跃至洞虚期了?”谢宁惊疑不定。
一般修士从金丹期跃至元婴期都至少需要百年的时间,境界越高,修为越难精进。但这裴楮是怎么做到,百年之间就离飞升一步之遥,成了洞虚期的大能?
裴楮缓了片刻,脸色依旧并未好转,他颤抖着手抓着茶杯,勉强露出个往常的笑来:“我将自己炼化为芥子空间中灵脉的一部分。”
“什么!!”
裴楮见这二人惊讶的模样,竟然还能笑出声来,不过笑了片刻却突然急咳起来,身后的秋溪严重担忧更甚:“大人不该……”
“无事,我该动动身子了,不然身体只会更僵,”裴楮挥挥手打断了秋溪的话语,他淡笑着看向宓念安二人,“若非如此,如何能作为上古青山阵的阵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