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林子和青丘接壤,却不属青丘,先前她和谢宁探查过一番,并无特别之处。
为何这些红狐要执著于白舒?
他们究竟有何目的?是谁派来的?
若真是大祭司派来的,为何要不将白舒带去宫殿,反而要故意带去远离青丘的方向?
宓念安脑海之中乱糟糟的一片。思绪混乱,不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这密林并无特殊之处,可不知怎的,原本能探出极远的神识像是碰到壁垒一般,无法探知远处的光景。
“静心。”心烦之际,清朗的声音自身前响起,额头传来温热的,毛绒绒的触感。
宓念安一愣,忍不住照着谢宁的话,闭上眼。
额头的暖意突然被一阵清凉取代,但又软绵绵的,有点像谢宁识海深处的那处雪。
杂乱的思绪被一一梳理,原本烦躁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宓念安忍不住悄悄睁开眼,引入眼帘的是谢宁竖起的猫瞳,银灰色的瞳孔闪着蓝色的光,她有些看得入神了。
随后一击猫猫拳。
“哎呦!”宓念安吃痛,连忙闭上眼。
“还没好,睁什么眼。”谢宁用猫爪打了打宓念安的头。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才听得一声:“好了。”
宓念安听话地睁开眼,额头的毛绒绒的触感消失,她有些可惜地摸了摸额头:她还没摸上两把呢。
可想到白舒,她又有些急切起来:“我们已经耽误一段时间了,白舒那边……”
“你方才神思恍惚,差点就要灵力逆行了!”谢宁翻了个白眼,甩着尾巴道。
他内心腹诽:白舒白舒,不就耽误了半炷香的时间。那白毛狐狸狡猾得很,不至于这么点时间都撑不住。
宓念安一愣:“这么严重吗?”
她只是感觉神识被阻,有些心烦意乱而已,怎么就要到灵力逆行的地步了。
谢宁闻言正色,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道:“那红狐功法诡异,能放大情绪的阴暗面。原先正常的情绪都能被挑起、放大。”
“何况我们此刻深处密林,本就不容易找人,便更容易受他们影响了。”
宓念安点点头,心有余悸:“那我们该怎么办?”
谢宁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女:“首先,收起你急躁的性子。”
“然后呢?”
谢宁轻笑:“然后……看我的。”
宓念安发誓,她真的在一只猫的脸上看到了骄傲的神色。她愣愣地看着谢宁蹲下,猫爪摁地:“起!”
一阵强劲的风自四周而来,吹动着宓念安的长发。
属于谢宁的灵力缓慢自四周聚集,落叶卷起。
宓念安透过发丝,恍惚间竟看到了识海之中熟悉的半透明少年身影。
她连忙拨开挡住视线的发丝,那身影却又忽然消失不见了。
“风定,人现!”最后一个音落地,原本四散的风倏地停了,落叶应声落地,原本围绕谢宁的灵力逐渐拧成了一股绳,向着密林深处蜿蜒而去。
“你……”
“这不就找到了?”
“嗯?你说什么?”谢宁歪了歪头,看向愣住的少女。
“没,没事……兴许又是那该死的红狐,是我看错了,”宓念安摇了摇头,“走吧。”
谢宁也没在意,点了点头。
二人顺着灵力指着的方向走去。
*
今夜月光通明,冰冷的月色透过林间的缝隙,照在了这一方天地。
宓念安能听见前方传来的“呼哧呼哧”野兽声响。
她快步走去:“白舒……你没事……”
吧?
原本预想的弱小的白狐被摁在地上的场景并未出现。甚至可以说,形式完全调转了。
宓念安瞪大了眼睛。
一个雪白的人影低着头,身下竟是那另一头红狐,正是他的喉咙之中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可这并非凶狠的吼叫声,而是奄奄一息的最后哀鸣。
听到声响的白衣人抬起头来——
好惊为天人的一张脸。银色的发丝像月光一般垂落,长长的白色睫毛之下,是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眼尾挂着一颗泪痣。鼻尖小巧精致。
好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男。
如果忽略他的嘴巴的话。
嘴边的大片血迹将这原本清隽的一张脸衬得诡异惊悚了起来。
鲜血顺着尖牙滴落在他雪白的白袍上,缀出点点红梅。
这人双腿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趴伏在可以堪称为庞大的红狐兽形身上,看上去竟有种诡异的美感。
宓念安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惊觉毛骨悚然,忍不住后退两步。
倒是眼前之人露出个有些无辜的神色来,狐狸眼向下低垂,露出个有些委屈的神色来:“……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