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现在不是假设这些的时候。
已经不早了,他们已经在此地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原先只是觉得这大祭司奇怪,趁着夜色来探查一番这古怪的宫殿。可没想到竟发现了这抛尸井,倒是意外之喜。
不过顾及着这人岌岌可危的生机,他们得尽早回去,将这人交给沈灵珊医治。
宓念安将这人小心放入芥子之中,看向一旁的谢宁:“我们……还是从原路返回么?”
谢宁甩了甩尾巴,刚准备点头,脚边却突然一痛。
他低头,是一根尖锐的白骨。刚准备答“好”的声音可疑得一顿。
显然宓念安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带着询问的眼神在接触到满地的尸体时,立刻变成了恍然大悟。
先前不知道之时还可以接受,但一旦知晓那寒潭水和这些腐烂的尸骨相连,两人便再也不肯走那条原路返回的水路了。
二人心照不宣,宓念安率先移开了目光,抬头道:“不若上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有新的发现?”
谢宁应声。
宓念安刚准备运气,却觉肩上一重。
谢宁已然坐上了她的肩膀,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但毛绒绒的猫爪贴上她的脸蛋:“且慢。”
谢宁恰了个诀,轻飘飘的一层灵力将两人包裹其中。
做完这一切,谢宁才点点头:“下了层伪装的禁制,现在可以了,走吧。”
宓念安抬了抬手,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她脚下不停,快速朝着上方而去。
“这伪装是什么禁制,怎么没听你说过?先前似乎也没用过?”宓念安有些好奇。
谢宁欲答,却在看见黑暗中一双诡异的红眼之时猛然顿住,他脊背拱起,浑身的毛毛炸开。
宓念安没听见回答,正奇怪。她转头看向身后的谢宁,却正对上了一张陌生的狐狸脸。
她吓了一跳,险些叫出声来。
好在宓念安死死捂住了嘴,才没有暴露。
“这是怎么回事?是你那禁制的效果吗?”宓念安传音。
“是。”谢宁有些心不在焉地简单回道,他还盯着前头那双隐没在黑暗之中的红眸。
宓念安眼神一亮:“这么方便?那我们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并非。这只能维持一小段时间,此禁制类似于障眼法,但不隔绝声音。因此不可发出任何声响。否则我们一定会被发现。”谢宁清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我知晓了。”宓念安点点头。
随后她垫脚,绕着眼前这个人有些好奇道:“这人不是和先前那狐首人身的人长得一样!怎么他没被丢进抛尸井里?”
“不……不对。这人……怎么看上去更像人一点?是我的错觉么,谢宁?”宓念安托着下巴,思虑半晌,却仍有些不确定。
谢宁终于将眼神从前方收回,但他依旧没有放松,时刻警惕着黑暗之中的潜伏之物,分出神来看向那人。
“是。确实和先前我们放进芥子中的那人长相不一样。”
“是吧!莫非这人的地位更高?还是他比那些抛尸井中的人更高级?”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眼前的人突然动了。
这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肘撑地,额头接地,双手向上,掌心捧着一只瓷瓶,虔诚异常。
宓念安的眼神被那小瓷瓶吸引了。
直觉告诉她,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下一瞬,那伏地的人开口:“大人,这是这个月的新药。”
宓念安愣住了。
无他,这人的声音竟异常熟悉。
是那大祭司!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猛地看向谢宁。
后者也少见得愣了片刻。
“这大祭司竟然也和族中那些被称之为‘怪物’,被避如蛇蝎的狐首人身长相一样!”宓念安在心中大喊。
谢宁却并未回答。
这人是大祭司确实令人惊讶,可……他更在意的是这大祭司口中的族长。
可好半晌都无半点动静。
大祭司依旧是虔诚的跪姿,仿佛已经习惯一般。
就在宓念安以为这名唤“族长”之人睡着之时,身后突然一阵腥风。
巨大且的手掌自黑暗之中出现,直直向着宓念安两人的方向而来!
她瞳孔紧缩,连忙向一旁闪身。
可还是略晚了一步,尖锐的指甲还是划破了宓念安的外衣,伸向了大祭司的手掌,精准地将那瓷瓶握住,随后又快速地缩进了黑暗之中。
“滋啦”,近乎几不可闻的一声。
那大掌似乎并未察觉,全程一声不吭。
可就在她松口气的时候,原本跪坐的大祭司,迅速抬头,精准地看向她的方向,声音之中带着阴冷:“谁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