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逐宥的房间还不太容易找,在沈府的最西边的一个厢房里。
花以苔跟在沈泊影身边:“大人,需要我配合你什么吗?”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好。”
沈泊影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逐宥?”
“哥……哥,我在,进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扑鼻而来的就是满溢的草药味。
沈逐宥躺在床上,手握书卷,轻声咳嗽着。
沈泊影拉过两张椅子,先让花以苔坐下,自己再坐。
“逐宥,为了避免那种事再发生,我给你多增派点人手在外面。”
“咳……咳……多谢……哥哥……不用……我是个废人,何必再麻烦旁人……”
“逐宥,莫要自贬,前几日我给你寄的书可读了吗?”
“读了的,我没别的,就是记性还好些。”
“那你记得书里第一句话吗?”
“记得。万般皆是天命,唯存赤心,切莫因世事而生恶念。”
“纵然天道无情,总归还要向前看的,你可信命?”
“咳……之前我自是不信的,咳……可现在,我还有什么资格不信?无非是躺在这方寸之间苟活着。”
“逐宥!”沈泊影似乎不喜欢听他自怨自艾。
沈逐宥立马反应过来,笑着道:“二哥,你还想问什么问题,我都背过了!”
“我想告诉你,命运如此,如何面对才是真的。”
沈逐宥的笑容仿佛贴在了脸上:“哥,我娘小时候总拿我跟你对比,她说你虽然身份低微,但从不愤懑,可我不是,这难道是我……咳咳……是我想这样的吗?我生下来就……就是这样的……”
“阿宥,我同你讲过很多遍了,不要自卑自怜,这样会让你习惯沉溺于悲伤里,只要你学着抬头看看……”
“哥……咳咳,哈哈哈……”沈逐宥笑起来,胸膛震动,咳得眼泪都出来,“……抬头看?我抬起头只能看见床幔,各色花纹的床幔……”
花以苔闻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沈逐宥垂眸,似乎也瞥了一眼她。
沈泊影毫无觉察,他握住沈逐宥的手:“若你有什么想法,一定要跟我说。”
沈逐宥淡淡道:“我挺好的。”
他说完,头正式扭过去看花以苔,又笑问:“哥,这位是谁啊?看起来……你们关系不一般呀……”
“她在戒律堂当差。”
“咳……等等。”
“怎么了?”
沈逐宥看着花以苔,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应该不……”花以苔顿住,忽然想起沈泊影说的话,便顺着道:“那公子……在哪里见过我?”
“梦里。”沈逐宥斩钉截铁说,“我在梦里见过你。”
“梦?”
“那公子在梦里梦见什么了?”
“好像梦见我们在一处紫菀花丛,周围什么都没有,你和我坐在一起,我们一起编花环。”
“哦……”
“阿宥,你最近可有梦魇?”
“没有了,谢谢哥哥关心,最近我睡得很好。”
“那就好,我托人给你做了些安神的药材,一定要按时服用。”
“好。”
“那就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
出了门。
花以苔问:“大人,有看出什么吗?”
沈泊影身影依旧挺拔,语气罕见地有些飘忽,他往前走了一段,才缓缓转过头,对花以苔道:“他不是逐宥。”
花以苔停住脚步,“大人此话怎讲?”
沈泊影道:“我小时候推着他出门玩,我们两个人摔倒了,手按在碎石上被划破,我的伤在手背,他的伤在掌心,不过掌心那条疤正好跟三才线的天纹重合,极难发现,它的边缘如鱼鳞凸起,可刚才握住他的手,那边缘很平滑。”
“大人,有没有可能是沈公子他自己疗愈好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只是逐宥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体上,不太可能去特地修复一道十几年的疤痕。”
“啊!对了!”花以苔想起什么,道,“大人,沈公子说他曾经有个妻子,有这么一回事吗?”
“确有此事。逐宥十六岁的时候,他母亲宁氏花费重金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子,说是冲喜,让她与逐宥结为连理,没多久女子突发急病去世,宁氏崩溃,也跳湖了。”
“娶妻……吗?”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