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恒观察了下左右,风也微微,不像是有鬼妖的模样,不远处有块大石,二人慢悠悠便走了过去,巫恒将外衣解开,叫其做披,“休息会吧,你先睡。”
白斩尘寻了个平整的地坐着,见巫恒将外衣披在自己身上,便也扯了一半,往身边巫恒身上披,“巫公子,那夫妻二人去哪了?”
巫恒道:“那方阵困的应该是其妻,妻不得出,夫也相随,夫妻一体,定然有什么禁忌,不然沈迟林又怎么会破不了那样简单的封阵?刚才那阵被我二人破解,他二人得以脱困,去往何处并不知,不过也是暂别,他们与我们还会有相见的机会。”
就算长久不见,那再过几百年又能碰到,不是吗。
巫恒又问道:“不过,为什么你仍叫我巫公子呢?叫我巫恒便好。”
白斩尘道:“最开始称的便是巫公子,若是突然改了口唤别的,就好似很奇怪,很突兀,有些不尊重人了。”
巫恒轻笑,瞧着白斩尘将身上披着的外衣往自己这边匀,“无妨,你喜欢叫什么,便可叫什么,我都可以。”
月光不亮,光线极暗,他低眉时纤长的睫羽投下小片阴影,抬眸却让人一下撞进他眼中,他的样子有些模糊,其实这样的夜里看不太清他的脸。
巫恒却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肩膀被他紧紧挨着,两人蜷缩在这一点点温暖下,巫恒莫名想到了两个字。
回家。
白斩尘回道:“好的,巫公子。”
“……嗯。”
巫恒闭了闭眼睛,手捏了捏身前的薄外衣,他只安心了片刻,又觉得十分无助,他也是带着白斩尘体验了下什么叫天为被地为床。
哦,不对,这个条件还算是好点的,他们至少背靠着一块大石头。
在这里简单的灵力巫恒是用不了,但是若借助旁人灵力或者独特阵法,也能施展。
方才在沈迟林家时,定然是灵气波动剧烈,所以他以血作的篆有那么点用,这不免让巫恒怀疑自己来此的代价说不定就是将灵力封印住呢?
但是没依没据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想想就当真。
左思右想,巫恒实在是睡不着,偏头瞧了瞧白斩尘,他已经睡了。
“……”
不行。
得开荒!
在这一无所有,难不成还真带着白斩尘到处要饭?
对,找个没人的地界,砍些竹子,搭个小屋,不有两年,自耕自足。
条件好些,再徐徐趋繁华。
巫恒打定了主意。
且他只是不能用灵力,浑身的力气还在,上山抓鸡下水摸鱼,怎么还弄不出吃的来。
身边轻微的呼吸声叫巫恒知道他睡得安稳,巫恒将外披往白斩尘身上再盖了盖,不多时,困意来得快,他也沉沉睡去。
次日。
巫恒只觉日光耀眼,周遭吵吵嚷嚷,似乎有一群人在说什么。
“造孽啊,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好好的坟头怎么叫掘了!”
“可怜呐,老爷今日便要回皇都了吧。”
“嗐,家里出了个少卿,祖上可不就是得冒青烟。”
“难不成,这青烟成精了,化形成了人?还把老祖挪出来,自己睡棺材?”
众人大笑,有丫头小子不知得了谁编的童谣,往远处跑,大唱,“渠南出了个九庙卿,一朝参中进王都,少卿少卿三品官,祖宗老爹坟大开……”
巫恒视线逐渐清晰,他身前披着自己的外衫,身边白斩尘还在睡着,左右高木作阻,散着一股霉腥气,黄土掩盖,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与白斩尘昨夜哪是睡在什么大石头前,这分明是睡在了棺材里。
黄土被挖的惨不忍睹,一具腐烂的尸体被扔在不远处。
巫恒抬手,瞧见指缝里的黄泥沙,嘴角抽了抽,有人问道:“你们两个不会是妖怪吧?怎么躺到人家坟里去了?”
乡亲们好奇的围上前来,远处一个瘸腿乞丐瞧见了,大叫道:“呀!他们两个我见过的,不是什么妖鬼,是将要回家,路上被强盗抢了财物的。”
巫恒已经是叫醒了白斩尘,两人连忙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听有人替自己说明,巫恒连忙看去,“是你啊!这地方怪异,昨夜我与我家弟弟来此,瞧见的并不是坟,此处莫不是有什么妖怪使了障眼法,我自小家教极严,断不会行挖人祖坟这种缺德事。”
远处有马奔来,带着一行人,瞧清了,见自家祖坟果真被人掘了,顿时嚎啕大哭,扯着马缰在腕绕了几圈,空手指着前头两个浑身黄土的人,嘴中骂道:“好你这伙贼人,本官今日将行,却碰上这样的窝心事,来人呐,将他二人给本官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