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她英明一世,如今却要鬼鬼祟祟地扒门去听个小孩的墙角,“白天咳得少,晚上多一点。”
如此尽心尽力,今年的年终奖得翻倍吧?
她定了世界顶级豪华的“海洋和谐号”七天邮轮之旅,春节带家人去度假。
不,去烧钱。
“明天换家医院,从头到脚查一遍。”
“好的老板。”
“你想查也一并查了。”
“……好。”不,她不想,“老板,我春节的半个月假……”
“她什么时候好,你就什么时候开始休。”
“好的老板。”
季小姐,季小祖宗,你快点好吧。
也是奇了,老板打来电话的这晚她再去听门,竟然一声咳嗽都没偷听到。
第二天上午,季明心听从钟雁安排去了另一家医院。
钟雁开着车,车内没放音乐也没放广播:“季小姐,你不咳了?”
“也该好了。”
“??”
“今天立春。”
岑琼瑛,冬去春来了。
我知道你不会来了。雪,也不会下了。
“啊?”钟雁看眼中控屏,“哦,是,春天了。”
可京平的春天哪有这么快来?
就算京平的春天一日不耽搁地来了,那季明心的春天呢?
——哎,岑小姐比我还快啊,怎么不坐下聊?
——您好,您是邹老师吧。我是岑……
——她才是我表姐,不过不姓岑。她叫钟雁,北雁南飞的雁。
北雁南飞,到底谁才是那只“雁”。
“外面的太阳看起来很暖。”季明心望着窗外暖阳,身体却如在冰窖。
“只是看起来暖。今天的最高气温只有5℃。”
“但至少,有光。”
……
朝夕不怠地照料季明心十四天后,钟雁终于飞回怀安复命了。
季明心再不好,她就要跟季明心在同一个屋檐下过满24小时的情人节了。
这像话吗?
听完钟雁半个多小时的详尽口头汇报,岑琼瑛言而有信给她放了长假,带薪,再多一薪。
岑琼瑛这晚自己开车回了天木中学旁的那套公寓。
她太多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月初那趟北行后,她就没再来过。
怕自己对季明心的感情越陷越深,更怕自己对小语的感情越忘越淡。
她享用着小语的一切。
就该为这一切守住自己的心。
世上记得小语的人越来越少了,如果连她的心都淡忘、遗忘了小语,那小语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岑琼瑛以为自己来公寓能睡得稍微好些,事实却恰恰相反。
也是,都过去半年了,能留得住什么呢?
屋里除去防潮包的香薰味和她的香水味,哪还有一丝一毫季明心的气息?
没了安神香,自然睡不了安稳觉。
也自然,没有意义了。
凌晨三点半,岑琼瑛在阳台抽完了今夜的第十支烟。
再这么抽下去,会不会猝死?
她还不想死,也不能死,毕竟上有老,下有……
压了压烟瘾,岑琼瑛端起栏杆上的烟灰缸转进客厅,看看那个再无进项的鱼缸,又看看手里的打火机。
罢了。
不一会儿,她穿好衣服离开公寓。
坐进车里后,给钟雁发消息道:【下个月起,天木这套公寓不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