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山间急速飞驰,狂风呼啸从耳边窜过,谢白薇能感觉到蒙面人攀上车顶,很快一道寒意顺风劈下。
谢白薇飞速侧身避开,同时单手撑扶车板抬脚趁蒙面人刀锋落下来不及转圜时,猛踹向那人臂膀。
大刀砰地砍到木头上,谢白薇那一脚仿佛踹在石头上,她微眯了下眼——那是个极具危险的眼神,尽管她现在并不占据上风。
察觉到谢白薇并不凌厉的进攻,那人似是轻快不少,握着刀柄的手微不可察地活动了下。
马车前面空间窄小,两个人基本活动不开,大刀几次因此施展不开,砍进卫家马车昂贵的木头里,眨眼间木头上多了几道深深的印子。
几次下来,蒙面人怒上心头,半伏在木板上像是准备进攻猎物的豹子,他反握刀柄横向谢白薇刺冲去。
这一横大刀几乎占据马车前面的全部空间,谢白薇下意识想仰身避开,却发现那刀锋作势倾斜想向下刺。
她迅速翻滚,刀锋还是沿臂膀留下条血迹,侧身滑向前方,谢白薇抓紧手中缰绳狠狠一抽马鞭,顿时马儿吁地一声长鸣,被疼痛刺激着加速向前。
“喂!!!”有路人驾马奋力追上这辆已经失控的马车。
路人顶风狂吼,“不要再跑了,前面是条河,现在是秋涝,冲进去的话人和马都要完!”
谢白薇好似没听到,又是一鞭子下去,而后反手扬鞭抽向蒙面人手腕再度险险避开道凌厉寒光。
路人刚一追上马车,就见马车上的两人正打得难舍难分,准确来说是蒙面人单方面碾压,谢白薇被迫躲闪。
谁坏谁好这还用分吗?!
顿时路人大喝一声:“小子!放开那姑娘,有种跟爷较量。”说着拍马上前帮忙。
谢白薇过不了招,但就是能让人抓不住她,蒙面人懊恼方才小瞧于她,可时机已过,谢白薇的运气仿佛神仙降临。
刚想再挥出一刀,只感觉脑后拳风呼啸而来,攻守瞬间掉转,刚才还呈碾压姿态的蒙面人不得不避开这一拳。
离马车越来越近,空气中那种浓烈刺鼻的气息也就越重。
路人警觉,“这味道不对!”
谢白薇笑了,上扬的唇角并未带弯眼眸,不达眼底的笑更显疯狂,“是猛火油。”
马车距河水越来越近,眼见再没机会杀掉谢白薇,蒙面人果断放弃,大刀砍断绳索飞身越上马背,掉转马头,离去的前一刻明火随风燃起丢进车厢,而后蒙面人打拍马离去。
火舌腾地燃起,雪白鹅绒与木质车厢都是最完美的助燃物,火势瞬间一发不可收拾,感受到身后源源不断袭来的热浪,□□马顿时没了命往前跑。
路人大哥见状大骂出声。
缺少一边依靠,双驾马车顿时向左边倾斜,所幸谢白薇在方才打斗时趁机移到这马背上,目前还没危险。
可谢白薇出来玩自不可能随身带把刀,着火的车厢始终被马夫系的死结连接,解不开扯不断。
哐!
绳索被路人割断,车架轰然塌下。
前方不远处就是湍急河流,没了车厢拖累,马儿奔驰一段随即在谢白薇的指令下抬蹄止住。
紫罗兰色的裙摆随风荡起,马背上的人随性张扬墨色的瞳中狠厉还未完全消散,在她身后是葱葱青山。
见谢白薇停下,路人勒马同样停在远处,下马采了几株草药用力拍出汁,来到谢白薇身前,他这时才看清自己救下的小姑娘长什么样。
“是你?!”很明显,路人惊讶的神色中更多是愤恨。
谢白薇几乎要怀疑,如果他刚才看清是自己,甚至都不会出手救人。
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这位膀大腰圆的汉子啐了口,“老子救得居然是林亦的种?”
他一巴掌将草药拍在谢白薇手上,呼哧哼气地给受惊的马儿顺毛。
“你恨林亦?”草药在掌心生凉,谢白薇手心向上抬在鼻尖轻嗅了下,一股清凉的气息散开,“你们什么关系?”
她坐在马背上,从上往下能清楚看到他熟练安抚马,“你是士兵?”
马儿鼻尖喷出热气,歪着脑袋向路人大哥安抚的掌心蹭。
谢白薇放下鼻尖的清香,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她对这个这个人来了兴致,“你是林亦手下的士兵?你想知道林亦到底有没有谋反吗?”
她的这句话比烈酒更勾引路人大哥,安抚马儿的手不自觉停下,他仰头看向谢白薇。
谢白薇却没直接告诉他:“先告诉我,你叫什么,为什么对林亦的事感兴趣。”
“我叫高怀,乾德十年入伍是艮营第三十四位弓箭手,那个用性命证明林亦清白的傻子是艮营第二十六位大刀手,比我早一年入伍。”
高怀几乎是紧咬后槽牙才从口中蹦出来这几个字的。
点点头,谢白薇信守承诺 :“林亦确实要谋反。”
高怀目眦欲裂,“我就知道!”
“但不是这次。”谢白薇补充道。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高怀一愣,“你什么意思?”
谢白薇:“林亦把我养在破屋就是为了待时机成熟将我送至御前,谋杀皇帝,但这次把我送到御前的不是林亦的人,他甚至都不知道有人发现了我,并替他把我送到陛下跟前。”
高怀满脸震惊,连身旁的马儿啃到他大袖都没注意。
“我见过程都尉,听闻他的死讯我很惋惜,”谢白薇语调慢慢拉长,注意着高怀的每一寸反应,“你如此在意这件事,难道就不想查清程都尉到底是怎么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