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苍白着一张小脸,转开头不去看,哑着声音说:“她是从窗户翻进来的。”
付芸倒吸一口凉气,最初的失控后,大经纪人已经勉强冷静了下来。
现在当着温叙的面不好发作,付芸强压下怒意和经理说着后续的解决方案,冷到极点的声音把经理吓得不轻。
又对温叙柔声道:“我先替你去警局做笔录,你先去医院看看,昂,等会儿小月就来给你换房间。”
没想到付芸的绕指柔大法有一天能用在自己身上,旁边的经理还苦着脸一个劲儿给他道歉,温叙一时间怔住了没有说话。
被路衍洲处理伤口的时候也是一副没缓过来的表情,唇角绷得很紧。
“手给我。”路衍洲身上气压低得可怕,动作却极尽温柔,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医药箱,用棉签蘸着碘伏一点点擦去血迹。
伤口都细密地割在了手指内侧的肉上,一道道的,最深的那道在无名指指根,内里的肉翻了出来。即使被路衍洲托着,温叙的手还是忍不住轻微发抖。
上完药他又靠在了路衍洲怀里,安静着不说话,唇角绷直了,也没什么表情。
付芸只当他被吓得狠了,只能拜托路衍洲:“你送他去医院。”
随即压低了声音:“这里我和楚峰会打点好,你们出去不要被拍到。”
主办方很大气,这层楼没住什么人,厚重的隔音墙把一切杂音吞没。
深夜的酒店走廊空无一人,只是要避免有些工作人员拍到了什么不好的照片。
一旁的经理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给身后的员工打眼色,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心里门儿清。
路衍洲点点头,脱了外套给温叙裹上:“已经没事了,我带你去医院。”
温叙慢吞吞地把工装外套的拉链拉到顶,声音闷在里面:“我要回家。”
手上的伤口处理之后已经没再流血,闻不到什么血腥味了。
刚刚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现在熟悉的温度盈在身边才觉得疲惫,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付芸本来要跟着其他人出去了,听见这话又有点忍不住了,柔声劝道:“不要撒娇,谁知道那刀是干嘛用的,听姐的去医院,昂。”
路衍洲低头给温叙理了理领子,让他把下半张脸露了出来,温言安抚道:“先去医院,等会儿我带你回家。”
说完摸了摸他的脸,有些冰,又抓着指尖笼在掌心里暖。
付芸说的道理温叙当然也明白,鼻尖充盈着熟悉的气味,稍稍把胃里的不适压了下去。
路衍洲露出个安抚的笑,掌心蹭着他的脸,低声哄道:“回去吃慕斯蛋糕。”
温叙很勉强地笑了笑,尽力让自己不去想刀片上那些血痕,再次深深呼出一口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还紧紧抓着路衍洲的小臂。
——
在医院挂号、拿药、打针,不止路衍洲,跟来帮忙的小月也是忙前忙后的,还得注意有没有被别人拍到,所幸这家私立医院路家有投资,私密性很好。
小月看温叙无精打采的样子,开了个小玩笑:“今天这样熬夜我都老了几岁,要给我加工资啊。”
晚上真的挺冷,温叙整个人缩在外套里,苍白的脸笑得很勉强:“给你发奖金。”
小月见他这样也不再说话了,发消息催了一下去拿单子的路衍洲。
看他靠坐在椅子上还在发抖,小月从包里拿出几个暖宝宝撕开,递过去说:“暖一暖。”
温叙接过暖宝宝抓在掌心里,但脸色还是不好,小声道谢:“你还有这个呢。”
小月看他这样子就受不了了。她今天生理期,晚上不太舒服。庆功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温叙就让她早点回去休息了,结果一不留神就出了事。
温叙发工资大方、没什么艺人的架子,是真心把小月当朋友看待的。
小月也一样,现在这样她也不好受。
“……早知道我就不睡那么早了。”小月苦着小脸很后悔。
分了她一个暖宝宝,温叙又露出个安抚的笑,声音轻轻的:“不是你的错,我又没出什么事。”
小月急了、手里的暖宝宝都掉了:“这样还不算出事啊!你脸白得和墙一样了!”
温叙把暖宝宝捡起来按在小月手里,加重了语气:“没事了,你别哭。”
小月刚想反驳我哪有、为母则刚绝不会哭,就听见身后传来路衍洲的声音,他似乎是跑过来的,气息有点喘。
“怎么了?”
注意到两人手里的暖宝宝,他又问道:“冷吗?已经弄完了,给医生看一下就可以回家了。”
温叙抓着路衍洲掌心捏了捏,声音虚得像大病初愈的人:“冻死我了,小月暖宝宝用完了跟我哭。”
小月拔高了声音反驳:“我没有!”不要胡说啊哥。
路衍洲礼貌性地笑了一下:“今天辛苦你了,我带他回家,你……”
“我自己开车回去!”小月马上说出解决方案,难不成要让路衍洲送她吗。
多大的脸啊,这种事她说不出口,反正酒店也不远,她也有自保能力。
温叙从长椅上站起来,扶了路衍洲一把,对着小月满是歉意:“不好意思啊,让你跑一趟,回去早点休息,明天给你放假。”
带薪休假还有什么可说的,小月连声说不麻烦应该的,不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