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表示歉意,黎卓亲自送闵之上了二十九楼。
会议室外,闵之抬起推门的手又放下。
什么叫近乡情更怯,闵之这下子算是体会到了。
“黎大哥,十分钟到了吗?”闵之有些紧张地问。
其实三分钟之前他就已经在门外等着了,但是因为宴知寒说了“十分钟”,于是闵之便只好按捺住性子一直等。
这已经是这短短三分钟里闵之不知道第多少次询问了。
“好了好了,十分钟不多不少,可以进去了。”
黎卓觉得有些好笑。
他一开始觉得闵之很乖,刚刚看了闵之的赛道风格才发现他是个大魔王,但怎么过了几分钟又变得这么乖了?
“嗐,宴知寒又不吃人。”黎卓忽然间觉得自己抓住了关键点。
刚刚宴知寒突然出现在会议室,而且还是那么铁面无私的样子,说不定是把闵之给吓到了。
宴知寒向来凶名在外,做车手的时候是无情的赛道机器,现在当了领队也是个冷面阎王,可别再给这么乖的小财神爷吓跑了。
黎卓自觉刚刚那一遭是他对不起闵之,于是十分豪气地把闵之脖子一搂:“别怕哈,黎大哥陪你进去。”
然而这种时刻闵之还是想和宴知寒单独相处,刚想拒绝黎卓却已经帮他推开了门,还拍拍他的肩膀以作鼓励。
闵之:……我谢谢你啊。
听到门响,宴知寒从繁杂的文件中抬头,看见了一个抓着门把手愣神的小孩儿。
闵之此刻心里仿佛有一万个小人在尖叫!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像宴知寒这么完美的人。
刚刚在楼下休息室闵之陷在情绪里没有发觉,现在才发现宴知寒是从前少见的西装打扮。
他以为宴知寒坐在赛车里的时候已经够帅了,没想到还有更帅的!
虽然赛车服能完美体现宴知寒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但那个头盔简直是累赘,它完全挡住了宴知寒帅气的脸。
现在的宴知寒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坐在办公桌后,一张脸从头发丝到下颌线都是女娲的杰作。
握着钢笔的那只手更是修长漂亮,闵之甚至希望那只手里握着些别的什么。
别乱想,是指奖杯之类的。
两年前总冠军的奖杯设计独特,线条优美,如果能被宴知寒握着一定还能更美上一个level。
可惜,当时已经提前锁定了总冠军位置的宴知寒受伤昏迷,他缺席了最后几场比赛,也缺席了之后的颁奖典礼。
宴知寒也在打量着闵之,刚刚在休息室他就已经注意到了,是个好看到有些过分的少年。
虽然闵之整个人被蓬松的粉色服装包裹着,但还是很明显的抽条的少年人的身形。
好在少年肌肉云亭,他经过良好训练,不至于扛不住赛车过弯时产生的G力。
“闵之,中国人,18岁,参加过四场F2大奖赛,平均成绩——冠军。很亮眼的成绩。”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宴知寒的嘴里念出来,闵之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当宴知寒念到他的过往成绩时,也不免有些小得意。
抑制住想要挑眉的冲动,闵之垂下眼,腼腆地点点头,嗯了一声:“谢谢领队夸奖,我还会继续努力的。”
声音也软软的。
宴知寒暗自有些称奇,刚刚在休息室不是还一副少年桀骜的模样吗?和上上周在墨西哥酒吧勇抓小偷的时候一模一样。
怎么突然变这么乖了?
“没问题的话过来签合同。”
闵之给自己刚刚的表现打了个满分。
他哒哒地坐到宴知寒对面,迅速签好了名字,一脸期盼地看着宴知寒。
合同的内容纳尔森早就帮闵之确认过,条款、薪资、分红对于他这样的新秀车手来说都算很不错。
再说了,他也不是来赚工资的,宴知寒当然也更不是那种压榨员工的黑心资本家。
宴知寒接过合同,看到闵之的签名时微微愣怔。
这是个极为张扬的字体,和闵之现在表现出来的乖巧性子有些不搭调。
如果是刚刚在楼下那个说“有人不服”的闵之,那就能对上了。
他抬头,看着近在眼前的小脸:“我们见过吗?”
……
空气仿佛凝滞了,但闵之听见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该死的,他怎么忘了,在墨西哥城的酒吧里他们见过!!!
只是那个时候他抱着侥幸心理,他大哥看见了他并不代表宴知寒就看见了,他大哥能认出来是因为那是他大哥。
他和宴知寒又没有很熟好不好!
闵之端端正正放在桌子下装乖的手不自觉地抠起腰间挂着的小兔子玩偶,他装作没听懂地歪头,实际上心里在拼命尖叫。
死脑子快想啊!要怎么回答宴知寒。
“嘁,宴知寒你搭讪手法这么老套的吗?”
黎卓无情的嘲笑声响起,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宴知寒对什么人说这种话,稀奇地不得了。
难道这是铁树要开花的节奏?
闵之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赛车过弯的心跳加速也不过如此了啊。
他对着黎卓投去感激的目光,这把我是真的谢谢你。
不然我可能会成为历史上第一个死于心跳过快的赛车手。
虽然有了黎卓的打岔,但宴知寒却没有收起探究的目光。
闵之猜想唯一暴露的地方是他的眼睛,那晚他整张脸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闵之的桃花眼很好看,纳尔森曾经说他看狗都深情,而后被闵之狠狠敲了脑壳——不许说宴知寒是狗!
此刻他只好努力瞪圆双眼,又悄悄掐了一把大腿,登时疼的他眼底泛红,一副被吓着了的模样。
宴知寒终于收起探究的目光。
“加菲尔先生,你不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