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的把手抽回来,闵之红着脸戳了戳还残留着宴知寒温度的手背。
眼前的脑袋只能看到一个小发旋儿,宴知寒收回手,退开一步。
两人因为刚才的救车动作离的有些近。
从宴知寒的视角看过去,闵之几乎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
不自觉的捻了下指尖。
宴知寒惊异于自己刚刚的反应。
自从两年前他从医院偷跑出来去燃星的试车场驾驶赛车最终因左手失能撞墙后,他就已经再也无法触碰F1方向盘了。
生理上的事实如此,就连心理上也极度抗拒。
甚至在接受康复训练之初,宴知寒连普通的汽车方向盘都不愿触碰。
那么刚刚救车的行为是出于什么?宴知寒问自己。
仅仅是一串模拟器数据罢了,就算他不操控方向盘也不会对闵之造成任何影响。
那么到底是前职业赛车手的本能,还是不忍心看见少年近乎完美的模拟器数据留下污点?
宴知寒伸手松了松领结,五月的新加坡闷热潮湿,他不免感到有些不适。
闵之好不容易做完心理建设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这个情景,完美的下颌线,骨节分明的大手,有些松垮的领结……
SOS!
他难道忘记给空调开制冷了吗?房间怎么有点儿火热?
闵之不敢再看宴知寒,他跳出驾驶舱,拿起桌上没喝完的锐动喝了一大口,这才感觉心里那股火稍微降下去一点儿。
“喜欢喝这个?”宴知寒终于发现了饮料的“不寻常之处”。
闵之的动作一顿,宴知寒的声音很好听,让他心头的那股火好像又涌上了一点儿。
但他低头看饮料瓶的动作让闵之万分心虚,他赶紧放下饮料:“领队,我以后不敢了,保证只喝金主爸爸的饮料。”
宴知寒却伸出手:“不是说让我也尝尝吗?”
闵之眼神放光,手忙脚乱地递了一瓶新的易拉罐过去。
赶紧尝尝!然后把那个难喝的劲能饮料赞助换掉!
宴知寒打开抿了一口。
“好喝吗?”闵之问。
宴知寒迎上小孩儿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
饮料是很甜的果味,小孩儿喜欢这个味道一点儿也不奇怪,只是似乎为了避免甜腻,又夹杂了一丝酸涩的味道。
其实宴知寒并不十分喜欢。
只是他发现闵之的鼻尖上有一颗小痣,很乖,很可爱。
但如果他说不的话,小孩儿的鼻头大概率又会皱起来,那颗痣会随着他的动作而动。
而听到他的这句话后,少年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喜悦。
他的眉眼弯起,唇角也弯起,露出了一颗小虎牙。
被这样直白的目光注视着,宴知寒少见的有些无所适从。
于是领队只好下达能够转移注意力的指令:“再跑一圈。”
闵之也正经起来,他立刻做回驾驶舱。
“注意13号弯的处理。”宴知寒的声音再次响起。
闵之点头,知道宴知寒这是在教他。
教他怎么才能超过曾经的宴知寒。
模拟器上的赛车跑了一圈又一圈,闵之的弯道处理愈发纯熟。
显示屏上的那些数据清晰地记录着他的进步。
一直到月亮都落了下去,这个深夜的特训才宣告结束。
只是在这个夜里,宴知寒的手再也没有触碰过方向盘,连那只完好的右手都没有。
翌日,闵之的体能训练也被提上了日程。
F1对于车手的体能要求远超过F2,更不要说闵之连F2的比赛都只跑过四场。
在那之前他还是个未成年,只能跑要求更低的低级别赛事。
可偏偏他进入F1之后的第一场比赛就是以高温高湿著称的新加坡大奖赛。
那里会给车手的体能带来全面的高压,堪称整个赛季中车手体能将经历的最严峻的考验。
闵之的体能训练师叫宋和。
闵之抵达训练室的时候,黎卓刚刚完成了早上的特训。
他面如死灰地走出训练室,脚步虚浮地擦着汗,路过闵之的时候十分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求多福,保命要紧。”黎卓无声地做着口型。
宋和可一点儿都不人如其名,他的身上看不到一丁点“和气”的元素,出了名的严厉,是整个燃星最让人发怵的存在。
据说就连当年的宴知寒都在宋和的手底下被练趴下过。
只是宴知寒退役之后宋和也跟着辞职,直到今年初宴知寒担任领队才再度将宋和聘了回来。
“愣着干什么?进来。”宋和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很足。
听到声音,闵之对着黎卓眨眨眼,随后十分迅速地闪进训练室。
瞧瞧,宋和果然凶名在外,这给人吓成什么样子了?黎卓暗自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