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盏红灯熄灭,比赛开始!
闵之的发车利落干脆,反应速度极快,赛车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闵之目视前方,杆位距离1号弯的刹车区有177米,那是一个超车点,他身后法拉利的库克一定是瞄准了时机想要对他进行超越。
的确如闵之所料,库克虽然不再小瞧这个没有任何大赛经验的少年,却也信心满满地可以在发车时形成超越。
论起赛道经验,他可比闵之要充足地多。
赛车进入刹车点,库克果断切了内线想要完成对闵之的超越。
闵之从后视镜中看到库克的动作,冷笑一声将方向盘一打,将入弯路线封死。
“F**K! 闵之到底想干什么?”库克原本想强行插入,没想到闵之居然那么敏锐,关门也那么狠,不给他留丝毫余地。
要是他晚刹一脚说不定就会被撞掉赛车前鼻翼!
到底想干什么?闵之现在心里窝着一团火,这么形容或许不恰当,他心里怒火、委屈、难过五味杂陈地交织在一起。
正赛开始前,闵之向车队不知道第多少次确认,得到的回复全部都是宴知寒还没有抵达赛场。
他被宴知寒欺骗了!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拿下冠军奖杯,然后把奖杯砸在宴知寒的办公桌前,质问他为什么不兑现自己的承诺?
此时此刻他满腔情绪无从发泄,只好让这一切转化为肾上腺素的飙升,转化为他手里的速度。
但库克也并不是吃素的,他在一号弯被闵之关门之后,又试图在接下来的2号弯、15号弯和两段DRS直道上超越闵之。
两人的赛车就这样缠斗起来。
导播的镜头因为这场激烈的轮对轮一直没离开过两人,两位解说也因此热血沸腾。
“很难想象,这么干净的防守居然能出现在一个小将身上。”
“但是法拉利在直道的尾速优势还是相当明显的,库克快速贴近了。”
“17号弯,库克发起了进攻!”
“精妙绝伦的防守,闵之这个路线选择非常果断!库克的尝试没有成功。”
感受身体的极限,感受肾上腺素的极限,感受心脏蹦跳的极限,这是每一个赛车手都追求的东西,只是能让他们拥有这些感受的时刻并不多。
但在和库克的攻防战中,闵之感受到了。
赛车运动,因此才让人目眩神迷。
“闵之,进站,立刻进站。”TR里传来克拉克的声音,他依旧选择了保守的策略。
“我的速度并没有降,而库克的攻势已经变缓,现在让我进站?”闵之不同意克拉克的策略。
“但你的轮胎磨损程度已经超过既定框架。”
闵之面无表情地踩下油门。
既定框架?一个优秀的赛车手在赛道上对于轮胎的感知远远高于P房里的那些精密仪器。
闵之虽然将速度推得激进,但轮胎的衰竭程度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并不像克拉克以为的那么严重。
如果这个时候进站,只会白白地把领跑位置拱手让给库克。那之后想要再超越回来就难了。
赛道上忽然扬起一阵白烟,汉森激动道:“库克失误了!刚刚那个弯他锁死了轮胎!”
格里芬对此也颇为惋惜:“那这下库克夺冠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闵之没有出现任何一个失误,他已经跑远了。”
后视镜中库克的身影越来越远,闵之再次将赛车速度拔高。
“闵之,不要把圈速推那么快,超出我们数据的上限了。”TR中克拉克的声音再次响起。
闵之凝眸看着赛道,没有回复。
没有了库克的纠缠,闵之在一圈过后刷出了新的最快圈。
又过了一圈,闵之已经成功将库克甩在了一秒以外。
库克无法使用DRS,已经无法对他产生威胁了。
闵之眉头一挑,扬唇对着库克回敬:“Have a fu**”
闵之的话还没有说完,TR里的电流再次滋滋响起。
闵之啧了一声,并不想理会克拉克,并决定如果克拉克再说些什么让他降速或进站的话就再拔一次TR线。
克拉克总是更倾向于保守,赛道分析数据百分百决定了他的判断,却忽视了车手的个体差异。
也许曾经他的策略能保证加菲尔不出错,但现在却会影响闵之的发挥。
“闵之。”
闵之握住方向盘的手一紧,是宴知寒的声音。
但他没有像那晚在模拟器上那样没出息地冲出赛道,反而以一个极漂亮的过弯回应了宴知寒。
“抱歉,我回来晚了。”
宴知寒发现自从认识闵之以来,他说抱歉的次数尤其多。
听到这句抱歉,闵之很没出息地就原谅了宴知寒。
其实刚刚在赛道上他就已经冷静下来。
从新加坡到法国来回光是路程就要耗费32小时。
他要求宴知寒在72小时之内处理完事务赶回新加坡,好像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但在宴知寒回来之前他还是有些生气的,既然做不到,当初就不要答应他啊。
闵之抿了下唇:“为什么。”
宴知寒一愣,反应过来闵之在问他为什么回来迟了。
“飞机上有乘客晕倒,不得不迫降在土耳其机场。”
宴知寒没说的是,如果等待飞机再次起飞可能需要6个小时。
为了答应闵之的事,他是从土耳其包机回来的。只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些。
闵之就知道宴知寒不是那种不信守承诺的人!发生这样的意外所有人都无法预料。
他已经完全原谅了,但还是保持了一点小傲娇:“如果等下领队陪我上领奖台,我就原谅你了。”
宴知寒轻笑:“这是早就答应你的。你还可以提其他要求。”
闵之被突如其来的笑声搞得耳朵有些痒,头盔下的脸也红红的。
他近乎产生了一种可以对着宴知寒无理取闹的错觉。
那他要宴知寒做他的男朋友宴知寒也会同意吗?
不过闵之现在还没有这个胆子。
于是他小声道:“其他的我还没想好呢。”
“不急,可以慢慢想。”宴知寒看了一下赛道数据:“五圈后进站换胎,好不好?”
闵之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他才不会在赛道上无理取闹呢,难道进站换胎这种事还需要宴知寒哄着?
他不听克拉克的,是因为克拉克制定的策略有问题。
但现在,他已经和库克拉出了安全窗口,轮胎也快到极限,五圈后进站本来就是最优解。
“Copy。”闵之表示自己会执行。
“刚刚,你是想要说什么?”宴知寒没忘记他出声之前闵之好像有话要说。
“啊,”闵之心虚地看了眼后视镜里已经几乎远到看不见的库克:“我想和库克说,Have a funny race, 比赛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