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之深呼吸劝自己冷静,用筷子在锅里不停搅拌,简直比开赛车还要累。
在坚持了十分钟之后,闵之决定放弃。
反正等下都是要用高汤炖煮的,还有点牛奶没挥发能怎么样?
等温度和时间都够了,牛奶自然会挥发,咱们要相信科学。
就这样一秒哄好了自己,闵之开始了下一步。
黄洋葱、胡萝卜、西芹,闵之通过标签将这些食材挑选出来,如法炮制地倒进料理机,日~地一声打成蔬菜泥。
珐琅锅开盖、开火、倒油,虽然不知道怎么判断油几分热,但这不影响闵之凭借感觉把蔬菜泥倒进去。
滋啦一声热油喷溅,吓得闵之把锅盖挡在面前退后了几步。
终于锅里的声音没那么响了,闵之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从锅盖后面探出一只眼睛。
依旧维持锅盖当头盔的姿势,闵之十分迅速地伸出一只手,抄起锅铲放进珐琅锅搅拌搅拌。
还好还好,没有再发出什么可怕的声音,闵之松了一口气。
教程上说是加入黄油后再低温焖煮十五分钟,闵之严格掐表多一秒都没有地关了火。
湿哒哒的蔬菜糊糊呈灰黑色瘫在锅底,像闵之的心。
他凑上去闻了闻,没有糊味,反而有点点黄油的甜香,闵之终于放心下来。
接下来的步骤在闵之看来约等于大乱炖,把所有准备好的食材放入珐琅锅,倒入高汤,盖上锅盖开中火,闵之满意地拍拍手。
闵·时间管理大师·之要利用这段时间把宽面煮上,宽面是车队大厨今天手擀的,在很大程度上拯救了闵之的手残。
宽面放进咕嘟咕嘟的沸水,闵之期待地看着小锅。
啪,一旁珐琅锅的锅盖被弹了一下,发出碰撞的声响。
闵之没放在心上。
砰——
不知道锅里在进行什么化学反应,锅盖被弹了起来,又掉在灶台上噼里啪啦地响,锅里的食材像是呕吐一样被弹射出来。
闵之被自己的比喻恶心到,顾不上锅盖,赶紧过去关了火。
他捂住自己怦怦乱跳的小心脏,表情很是有几分凶狠地看着灶台。
“后勤部的人惹你生气了?躲在这里炸厨房?”
闵之还保持着捂胸口的动作,缓缓转过身。
然后绝望地闭上眼睛——宴知寒回来了。
我人麻了啊,说好的要把宴知寒感动到哭的呢?
宴知寒的确是来吃晚饭的。
他原本只不过是想随便煮点面垫一垫,没想到却意外碰上了在厨房里忙上忙下的“小老鼠”。
想起在新加坡时闵之特意半夜乔装出去买饮料和当地特色烤串,宴知寒知道闵之对于美食十分钟爱。
因为他的出声少年愣怔在原地,锅里的宽面已经沸腾。
为了避免再出现炸厨房的惨案,宴知寒走过去关上灶台。
“煮面?这是……”宴知寒看着一旁的珐琅锅微微疑惑。
实在是所有的食材都是糊成一坨的模样,十分地难以辨认。
闵之双手捏着围裙,小声:“我想做博洛尼亚肉酱宽面。”
宴知寒的眼神瞥到一瓶上好的红葡萄酒,葡萄酒的确是博洛尼亚的精髓所在。
他无奈摇头,然而小朋友的教程上似乎没有告诉他拥有一定酸度的干白葡萄酒才是肉酱的灵魂。
“怎么不让厨师做?不合胃口?”
闵之已经没脸让宴知寒知道这些原本是要做给他吃的了,于是闵之摇摇头。
“就是,我想自己试试。”他一耸肩:“万一我有厨艺天赋呢。而且这大半夜的,我饿了,也不好再麻烦厨师了呀。”
“把围裙脱了。”
闵之哦了一声,看了看宴知寒的脸色撇撇嘴,慢吞吞地把围裙解下来。
而后,宴知寒把围裙接过穿在了自己身上,不太合身的尺寸让他花了一些功夫调整才穿好。
闵之猛然瞪大双眼,他还以为宴知寒会责怪他呢。
比如说什么半夜不休息也不跑模拟器在厨房找乐子、身为赛车手半夜吃碳水忽略身材管理,至少也要说他炸厨房给后勤部添乱……
宴知寒轻笑:“可不可以麻烦,去我房间拿一瓶干白葡萄酒。”
当拿着宴知寒的房卡打开宴知寒的房门时,闵之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与之一同喷涌的是惊喜雀跃。
明明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闵之站在房门口还是深呼吸了好几口。
虽然只是他们这周在意大利的临时住所,但整个套房还是透露着强烈的宴知寒风格。
冷峻的黑白配色为主体,将简洁贯彻到底,推门进去的客厅几乎没有一件宴知寒的私人物品。
不像闵之那里,沙发椅背上早已堆满了各种外套裤子,茶几上是各色饮料小甜品,除了模拟器周围直径一米的空间再找不到一方净土。
套房两侧的卧室和书房都关着门,闵之按捺住想要一探卧室的冲动径直走到餐厅,找到了宴知寒说的那个酒柜。
是几瓶闵之从来没见过品牌的白葡萄酒,他有些好奇了。
瓶身上的文字是法语,凭借长住摩纳哥的经验,闵之勉强辨认出上面写着,产地:拉罗谢尔。
拉罗谢尔?
这些酒难道是上次宴知寒从法国带回来的?
不过闵之也没有多想,迅速拿了酒回到厨房,只是在把房卡还给宴知寒的时候略有不舍。
迟早有一天他要光明正大地把宴知寒的房卡揣兜里!
厨房那些被闵之搞得乱七八糟的地方已经被收拾干净,宴知寒正在切肉丝。
他的刀工漂亮极了,每一次下刀都顺着肉的纹理,所以显得流畅,几乎到了赏心悦目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