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宴知寒也看出了闵之的心思,居然后来关于那晚的事情也只字不提了,只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却已然悄悄地心照不宣地进入了暧昧期。
但这话他没法儿跟他哥说,说出口好像他是个大渣男。
于是闵之也就只能支支吾吾地挂断了电话,独留下沈言一个人在电话那头百思不得其解。
这还叫没啊谈着?闵之是不是以为电话那头的自己,主导Apex拿下全世界汽车引擎60%话语权的他哥是个大傻子?
*
在离开拉斯维加斯的前一天,他们还是去了一趟死亡谷。
虽然狮子座流星雨的壮阔场景是看不到了,但死亡谷观星圣地之称也不是浪得虚名。
死亡谷的的星河璀璨浪漫,星星观测点的随意性极高。当你把车驶入死亡谷的那一刻,随处都可以成为你的观星点。
闵之很随性,他们把车停在了停车场,然后就将车顶的敞篷打开,座椅调平躺着,眼前便已然是一片漫天星光了。
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然而一直嚷嚷着要和宴知寒“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的闵之却很快躺在躺椅上睡着了。
最近这一个月来闵之就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从伊莫拉站和宴知寒的误会开始,到拉斯维加斯赛前突然的技术禁令,再到经历了高体能消耗的比赛后夺冠,一直到今天,几次情绪大起大落,现在骤然将自己置身于广阔宇宙天地,周遭的静谧就成了最强劲的褪黑素。
于是当闵之躺在野马汽车极具包裹性的皮革座椅上时,他的视线从漫天星河移到宴知寒尚坐着的背影上,然后昏昏沉沉地任由困意上涌蔓延到全身。
宴知寒发现闵之已经睡着的时候正好夜空中有一颗星闪烁起来,正好是这个时节少见的水瓶座中最闪耀的那一颗。
水瓶座是闵之的星座。
他本想指给闵之看,一转头这才发现少年已经闭上了双眼,鼻间是均匀绵长的呼吸。
这样的静谧与美好。
小朋友睡着的时候实在是乖得不像话,那双无论怎么装乖顺无辜但依旧锋芒毕露的眼睛此刻只能看到长长的睫毛,像是要随时振翅的蝴蝶。
闵之鼻尖的那颗小痣很早以前就吸引了宴知寒的目光,这实在是这张本就光彩夺目的脸上的点睛之笔,更平添无尽动人。
宴知寒几乎是不受控地用目光描摹着少年的脸。
少年的唇形很好看,唇珠饱满,水润得像是嫣红的樱桃上缀着一颗露珠。
宴知寒忽然屏住了呼吸。
他不应该再盯着人看了,实在是有些不礼貌。
不,是不坦荡。
他想,至少要有一场告白,向闵之剖白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是如何被他牵动着目光。
不由自主地被牵动目光。
然后等待少年给出的答案。
夜间忽的有风吹过,透过敞篷传来丝丝凉意。
宴知寒回过神来,他将篷顶关上,又长臂一伸拿了放在后座的外套。
将外套轻轻盖在闵之身上的时候,闵之似有所感,他迷迷蒙蒙地睁开眼。
“领队……”
宴知寒忽然发现闵之对他的称呼很有趣,什么宴先生、宴公子都已然常见,情绪激动起来会叫宴知寒先生,这一切听起来都新奇极了。
当然他最常喊的称呼还是领队,似乎是在车队的时候叫习惯了。
只是宴知寒忽然间觉得,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习惯。
和车队里其他人叫的都没什么两样。
宴知寒很好奇,会不会有一天小朋友实在是觉得这个乖装不下去了,于是连名带姓地直接叫他的全名,不带先生的那种。
大概是没听到回应,闵之从一开始的迷蒙中有些清醒过来。
不想打搅了闵之的好梦,宴知寒低声回应:“快睡吧,我在。”
于是闵之满意地点点头,迷迷糊糊地抱紧了身上的外套。
这是宴知寒的外套,他闻得出来,上面又好闻的冷调的香。
和上次一模一样。
上次?上次是什么时候?闵之半梦半醒地会议,却还没来得及想起些什么就陷入了黑沉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