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电话那头宋和的反应,闵之紧紧回抱住宴知寒。
此时此刻,不仅仅是宴知寒需要依靠他,更像是闵之必须要靠着宴知寒才能勉强保持站立。
宴知寒已经处于意识模糊的边缘,左手的剧痛提醒着他两年前那场车祸是如何的惨烈,赛车引擎的悲鸣仿佛又响在耳边……
忽的,脸被水滴打湿,那水滴又顺着脸颊落下去。
宴知寒勉强让自己睁开眼,入目的是少年满是泪痕的脸。
他想帮闵之把眼泪擦掉,但此时却已经做不到,他只好想办法让闵之暂时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宴知寒轻笑一声:“小骗子,刚刚的事情有点眼熟哦。”
宴知寒的声音听着虚弱极了,闵之没意识到宴知寒说了什么,带着哭腔说:“宋和说他很快就到了,你坚持住。”
“小朋友,我真的不是要死了,别紧张。”宴知寒顿了顿:“我是想说,在墨西哥,The Pit Pub里,也有一个人从我的桌子上抄起冰桶扔出去,然后抓住了小偷。”
“他站在人群里,朝着我挑眉。我想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对他一见钟情了。”
闵之这下听清了,他抱着宴知寒,眼泪流的更凶了。
小巷里响起慌乱的脚步声,意识到是宋和来了,宴知寒这才终于放心地塌下脊背。
“宴知寒!”感受到肩上忽然加重的重量,闵之意识到宴知寒已经晕了过去。
他六神无主地踉跄着,还好身后就是小巷的墙面,闵之后背抵住墙,缓缓滑着跌坐在地上。
他怀里依旧抱着宴知寒,闵之小心地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扶着宴知寒的后背,一手捧住宴知寒已然扭曲的左手。
他将脸颊和宴知寒的脸贴在一起,眼泪断了线一样地往下流。
宋和终于赶到,一起来的还有弗格森和医疗团队。
医疗团队想要上前检查宴知寒的情况,却发现宴知寒被闵之抱得紧紧的。
这种时候当然要考虑家属的感受,医疗团队一时间也不敢强硬地分开他们。
到底是宋和与闵之关系更近一些,他上前拍了拍闵之的肩膀,闵之这才大梦初醒一般地抬头看向宋和。
宋和登时一愣,闵之满脸的泪痕,双眼空洞唇色惨白。
叹了一口气,宋和温声劝:“闵之,冷静一点。要让他们先检查一下宴知寒的情况对不对?”
听见宴知寒三个字,闵之这才有了反应。
他点点头,终于允许医疗团队将宴知寒抬走。
*
手术室的灯已经亮了近八个小时,闵之穿着病号服枯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他近乎自残式地紧握住那枚胸针,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毫无血色的苍白。
但此刻仿佛也只有胸针的四个尖角抵住皮肉的疼痛才能让他勉强维持清醒。
弗格森给闵之倒了一杯水,闵之伸手接了,却只把水杯攥在手里,没有丝毫动作。
弗格森叹了一口气:“闵之,其实你现在也应该回去休息。”
当医生宣布宴知寒必须进抢救室的时候,闵之就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晕了过去。
闵之昏迷了整整两个小时,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宴知寒。
听到宴知寒还在抢救室里昏迷不醒,闵之不顾护士的阻拦就冲到了手术室外,就这样等了四个小时。
还好这里是弗格森家族的私人医院,否则弗格森都不知道明天那些体育新闻八卦记者得写出多少天花乱坠的东西来。
闵之听见了弗格森的话,却只是摇摇头,眼睛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他怪自己,为什么今天要拉着宴知寒来老港,为什么要买那个胸针,为什么要去追那个小偷……
弗格森看闵之这样子,也再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叹气摇头。
忽的电梯亮了起来,是沈言急匆匆走了进来,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纳尔森。
“闵闵。”沈言快步走向闵之,蹲下身心疼地把弟弟抱在怀里。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闵之,整个人看上去都枯萎了,唯有一双眼睛,红肿着,却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术室大门,就连他走过来也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被哥哥抱住,闵之的眼睛才终于眨了一下。
意识到是沈言来了,闵之把脸埋在他的怀里,肩膀开始抖。
他的眼泪汹涌,很快打湿了沈言的衣服,但哭声却很小,沈言离得那样近却也只能听见细碎的呜咽。
纳尔森见此情景也叹了一口气,除了沈言他是最见不得闵之哭的,毕竟小孩儿从决定正式开启赛车手生涯开始就是他一手带大的。
他蹲下身,轻轻拍着闵之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