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雀悻悻甩开手,喉结剧烈滚动,他看向凤栖梧,眼神里带着近乎哀求的警示:“他满口胡言,逻辑混乱,你不能信他!这其中一定有诈!”
凤栖梧无视了沈雀的劝阻,目光如炬射向张悦白:“那些失踪的人,与你们有关?”
“失踪?”张悦白歪了歪头,脸上浮现出一种纯粹的不解,“他们并非失踪,而是‘归位’。他们自愿摒弃麻木的皮囊,响应巫彭大人的召唤,渴望如我一般,觉醒为真正的灵裔。”
“真正的灵裔?”凤栖梧捕捉到他话语里的关键,向前一步,威压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你,真的‘是’灵裔吗?”
这句话如同触动了某个开关,张悦白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化开一种近乎神性的悲悯,仿佛在怜悯一个迷失的灵魂。
他缓缓地、以一种极具仪式感的姿态单膝跪地,仰头凝视凤栖梧,眼神炽热得像要燃烧起来:
“您问我,是否‘是’灵裔?”
“不。我当然不‘是’,但我‘选择’成为灵裔,于是,我成为了灵裔。”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疯狂。
“我选择聆听城市地基下被掩埋自然的哀鸣,选择承受工业废气中灵脉窒息的痛苦,选择接纳那些在信息洪流中迷失自我的、无家可归的灵魂的哭喊!我主动拥抱了这份清醒的痛楚,割舍了愚昧的安宁——这,就是我的‘觉醒’,我的‘皈依’!”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脸色铁青的沈雀:
“而他!他们这些天生的灵裔,不过是沉溺在旧日幻梦里的‘遗物’!他们不敢正视这个世界正在流脓的伤口,他们像老鼠一样在人类的夹缝里乞食,他们甚至以模仿人类为荣!他们不配称之为灵裔,他们是‘沉睡者’,是背叛了自己血脉的懦夫!”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狗屁不通……”沈雀气得浑身发抖,只想骂人,却被凤栖梧一个眼神死死按住。
张悦白转回头,目光再次被纯粹的狂热占据,他几乎是匍匐着向前,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撕裂变调:
“但您不一样!凤栖梧大人!您展现的神迹——让死者复苏,那是生命本源的呼唤!是灵魂深处对源头的渴望!这一切都指引着我们,指引着所有‘觉醒者’,找到最终的归宿——”
他再次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与极致的光芒,一字一顿地,再一次吐露那个禁不该出现在除了凤栖梧与沈雀以外的其他人口中的名字:
“醴泉!”
“巫彭大人穷尽一生,想要治愈这个濒死的世界,想要为所有流离失所的灵裔找到家园!而他最终的启示,就是‘醴泉’!那里是万物之源,亦是终焉之地!是能涤净一切污浊,让所有‘觉醒者’脱胎换骨的终极圣地!”
他再次伸手,试图去触碰凤栖梧的衣摆,如同信徒渴望神祇的垂怜:
“那些失踪的人……不,那些朝圣者!他们在巫彭大人的带领下,已经先一步去往圣地,为我们铺平道路!而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只差您——至高无上的‘火种’!”
“只有您的涅槃之火,才能最终点燃醴泉,开启新时代的大门!求您……带领我们,回家吧!”
最后两个字,与凤栖梧梦游时写下的字轰然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