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听到她刚才大力关冰箱门,将冻住的饺子倒进锅里的声音,她说话的间隙还带了一点喘,不明显,但他注意到了:
“最近不要贪凉,你的哮喘……”
“不是,我去健身了,跑了好久,所以才会喘。”说完,停顿了一下,又补充:
“家里只剩饺子了,我好饿,马上要把圆圆姐给你准备的那份吃掉。”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又软又糯,他似乎已经看到一颗圆圆的白团子慢悠悠滚过来,忍不住伸手想要揉一揉,捏一捏,最后抱进怀里不放开。
可惜电话那头的人觉悟太低,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宵想成美味的食物,吞食下腹无数次了。
他只好引着她说话:
“怎么突然跑步健身?”
“演唱会啊,还有不到一个月了。”她开了小火,慢慢煮饺子,然后就走到客厅,挑了一张喜欢的碟,音量调到最低,一边说话,一边听歌。
“等我回去,一起打球。”
“好啊。”她眉眼弯成一轮半月,两颊的酒窝实在太好看。
他们隔了足足半个月才见面,地点是在第一次见面的录音室,她为新歌录音,他去旁听。演唱会有几支歌,她请他重新编了曲,今天也要试试效果。
在录音室里,他一向扮演不近人情的大反派,大概在外人看来,已然变态到以折磨她为乐,真叫人闻风丧胆。
无奈今日不是他的主场,kubert一向走亲和路线,说话轻声低语引经据典,更衬得他土匪一个,暴君一样蛮横专制。
录制新歌的时候,他只是默默听着,并没有发表意见。录完最后一遍,她摘下耳机,kubert朝她竖起大拇指,她却下意识去搜寻他的目光。
直到他也看向她,做了个“OK”的手势,她迷人的酒窝才得以重见天日。
他接了个电话,回来重新戴上监听耳机,前奏起,她曲折通透的声音慢慢流淌开来。
大概是内心太过丰富,所以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仔细去看,她都有细微的表情变化,尤其爱皱眉,皱到抬头纹都出现,却始终不知这是他的死穴。
等到一曲结束,他才拿起对讲话筒,跟她沟通。旧歌新编,她当然不会出错,只是他的求全责备注定要用在她身上,毫不含蓄地列举出一二三四,她竟没有炸毛,瞪着眼睛看他的样子尤其无辜。
他彻底败下阵来,只好放低声音,一条一条给她解释编曲的缘由,以及希望达到的效果。
因为有kubert等人在场,二人之间的隔空传音竟有了些不可言说的禁忌意味。
她的话不多,怕说多了泄露情绪。然而情绪已经放在脸上,消融在每一次抬头看他时深不见底的黝黑眼眸里,嘴巴并非罪魁祸首,只需用来唱歌,勾得他失魂落魄,才算更胜一筹。
他却肆无忌惮,眼神炙热到自带X射线,只怕太过热烈,射源要殃及池鱼。
他要她将快歌炒热气氛,全身投入,慢歌抽丝剥茧,更添细腻。几首歌录完,五点还不到,走出录音棚,天仍大亮。
Kubert早已提前离开,现下只剩他们俩,她问他:
“要不要现在打球?”
他们驱车去了最近的篮球场,位置偏僻,人不多。
她穿了白色衬衣,里面是一件黑色背心打底,脚上一双限量版跑鞋,亮黄色十分抢眼,他盯着她的脚看,然后笑:
“这是男款吗?”
“才不是。”她的头发向后梳起,高高地扎了一个小揪,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延伸到胸口,隐隐露出黑色背心,帅气逼人。
他两膝微屈,五指张开,活动腕关节,将篮球掌控于手中,左右交替运球: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