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赢了你几个球,这么小气。”
她眼睛又弯又亮,笑得异常温柔。
天渐渐热了,五月的最后一天,蓉城的夜空如被流星划过,异常热烈。
空气里,到处弥漫着辛香鲜麻的火锅味,一口大锅,滚烫地冒着气泡,花椒□□伴随着咕噜咕噜的沸腾声,上下翻滚。整个锦官城,日夜陶醉在四季如一的热烈气氛当中,只有辣到麻木,才能解得了身体里那一点点湿气。
也只有挥汗如雨,才能冷却掉内心深处的狂热和躁动。
她站在舞台中央,各色灯光打过来,她在赤橙黄绿青蓝紫里明媚地笑,脸颊上的酒窝也格外好看。上一首歌,还肆意地放松身体,随着节奏摇摆,从舞台最左边一路狂奔到最右边,嗨翻全场;这一首歌,前奏一起,立刻安静下来,没有一丝喘息,娓娓道来,唱到情深处,眉也皱得叫人揪心。天生一副会说故事的嗓子,情意只放了八分,还有两分,是后路。
雷鬼辫,彩虹裙,白色高跟鞋,演唱会开始前一天,她就已经试过妆,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套搭配,并不是勇于尝试鲜艳色彩的人,但几乎在看到这件五彩缤纷拖曳长裙的第一眼,就发自内心喜欢它。
而他看到她换装后的第一句话是:
“你把彩虹穿在身上了。”
她的眼睛里有一层湿气凝成的水雾,笑的时候眸子很亮。趁着无人,他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原地转了几圈,裙子飘逸飞扬起来。起初,她有些吃惊,微微抗拒。因为腰是她的禁区,她很怕痒。
不过当她沉浸在目眩神迷中时,痒实在是一件无足挂齿的事。他停下来,整个世界都颠倒了,除了晕眩,她甚至站不稳,只好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身高差让他自然而然成为了她的倚靠,她小小的,被他圈在怀里,几乎透不过气,禁锢的感觉太强烈,所以她抗议:
“你抱得好紧。”
他才醒悟,得意忘形要不得,过早暴露是犯了低级错误,即刻笑着道了歉。
这一刻,演唱会现场,热烈气氛,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当歌迷看到她穿着彩虹裙出现在舞台中央的时候,场面有些失控。尖叫声,呼喊声,把他心底的赞美深深掩盖住,他站在后台,只能看到她的背影,骄傲的辫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扬起,似乎在嘲笑他的落寞。
其实她邀过他上台:
“吉他或者其他乐器,你都可以啊。”
对于一个歌手来说,集大成或许就是演唱会了,但是制作人呢,所有幕后工作者呢,她也想让他站在台上哪怕一秒,体会一下纯粹来自音乐的快乐。
但是他拒绝了,假使眼神交汇,沉溺是无辜犯罪,难道能临时撤退?
大概站在她身后,才最快乐。
而她唱起那首意义深远的歌时,总时不时往后看,像是要确认他一直站在原地,没有走开。
频频回头,一连看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