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事委原原本本捅到明面上来。
对于柴胡的愤怒,引路人歪歪头,状似不解。
“引路人不就是我?”
“再装就不像了。”
柴胡言罢,引路人笑意收敛,笑吟吟的眼底一片冷漠。
“我没有装,引路人就是我。”
柴胡反唇一掀,嘲讽道:“是啊,是你这种下三滥使手段,替换了真正的引路人,然后你就成为了唯一的,只把闯关者引向死路的人!”
引路人没想到柴胡会突然发难,不过惊讶只是一瞬,它眼底浮上一些得意。
“你急了。”
引路人夸张地围着柴胡与裴慕栀转圈,大喊道:“你终于急了!”
它宛如精神病患者一样,高兴地拍掌狂笑。
姣好的面容裂开大嘴,打破了本身的美好外貌。
“我盘算那么久,让你众叛亲离,结识的好朋友一个个离去,才终于打破你这假惺惺的面孔。”
裴慕栀牵住了柴胡的手腕,挡住了引路人投向柴胡的充满恶意的视线。
“你这般针对柴姑娘,所图是甚?”
引路人浮夸微收,好像觉得裴慕栀这番问话没水准,叫它失去了兴致。
它懒洋洋道:“因为她很特别。”
裴慕栀眼神一凛,“是因为神器?”
“什么神器?”引路人一怔。
随后恍然大悟,“你们这些人类是这么称呼的。”
接着它似笑非笑看向柴胡,但裴慕栀高大的身影挡着,它无法越过裴慕栀的肩膀,窥看柴胡的样子。
裴慕栀:“不是为了神器,柴姑娘身上没有别的可以让你们这些东西图谋。”
他努力想要撇清引路人的脏水,然而引路人岂会如裴慕栀所愿。
“看来他很关心你。”
引路人又笑了起来,“你害那么多人死了,不成想依然有傻子会留在你身边。”
“不过,”引路人话锋一转,没了前一刻的感慨,句句剐心:“他愿意留在你身边,只是贪图你的特别而已。”
“没有这种特别,你猜猜谁还会愿意留在你身边。”
“你啊,注定孤苦一生。”
不等裴慕栀反驳,柴胡开口了。
“你刻意说这些,是想扰乱我的心绪,好叫我体内的东西占据我的身体吗?”
淡淡的语气,戳破了引路人挑衅的目的。
即使被柴胡猜到了计划,引路人也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你即便知道又如何,反正你再挣扎,依然没用。”
“很快,你就挣扎不起来了。”
“我不会让你对柴姑娘有机可乘。”
裴慕栀褪去表层的温柔,刺骨的冰冷扎向引路人。
引路人嗤笑一声,慢悠悠上前,揪住了一个方才断了气的闯关者。
他是自己选择了继续闭眼,更是深觉无力支撑到离开这个梦境。
断了气的尸体骤然一抛,丢进了四周笼罩的白雾之中。
连惨叫都没有,无声无息,没了下落。
其余一息尚存的人,虚弱地叫嚷着:“我要睁眼,我要出去……”
引路人点点头,“好好好,让你们走。”
反正都会死在下一个关卡,早死晚死都得死。
它的态度印证了裴慕栀在心里默念许久,要睁眼出去,周遭的环境却迟迟未变的原因。
是引路人刻意扣下他们,不让他们走的。
送走了杂碎们,引路人拍拍手,熄灭很久的灯笼随着动作晃悠,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随即像想起正事一样,重新宠幸冷置一旁的柴胡,旁边的裴慕栀。
它单方面的宣布,裴慕栀是它新宠,接下来它会好好疼爱他的。
面对引路人的“宠爱”,裴慕栀冷眼对待。
引路人也不恼,歪头看向被挡住的柴胡。
“你身边好像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大高个儿了,你放心,下一关卡,我一定会让你亲眼看着他死的。”
裴慕栀还想追问,引路人已经没心情继续闲聊,挥挥手,把人送了出去。
柴胡是在高塔的房间里进入关卡的。
醒来自然也是在自己的屋子里。
可是她对面的,是再也睁不开双眼的仇不眠的尸体。
他就这样沉沉地倒在柴胡面前。
一动不动。
脸色灰败,一如她以前见过的死尸。
唯一有些不同的,是仇不眠的脸上多了一些红丝。
从鼻梁中间散开,呈放射状,朝耳后散射出十八道红丝,牢牢张住了仇不眠的上半边脸。
柴胡不清楚这些红丝是什么。
或许,是与他蛊尸的身份有关。
柴胡直愣愣盯着,连门被推开也不知道。
接着眼前一黑。
一只大掌捂住了她的双眼。
来人温润如初的嗓音吩咐着,“把屋内的尸体送去坟场处理……”
他顿了顿,又补了四个字:“好生安葬。”
“我也去。”
柴胡没有拿开覆盖在眼上的手,透光的“黑暗”里,她清晰见到裴慕栀修长白皙的每一根手指。
她道:“尚长漠死了,我没送。至少,仇不眠的,我想送一送。”
许久,一个“好”字,从头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