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广林坐下后,满脸乌云,眉毛拧在一起。
方英住的房间是她家的西屋,父母则住在东屋。见气氛不妙,英子妈、鲁枝枝和丘盼儿识趣又默契地一起去了东屋,西屋里留下方英和陈广林两个人。
空气安静几秒,陈广林沉着脸开口:“昨天的事,你怎么解释?”他的语气极为强硬,像在质问。
“我掉到河里,脑子可能受伤了,以前的事我都忘了。”方英心平气和,“我听说,是于穹见义勇为救了我。”
“他那哪是救你,明明是非礼你!”陈广林怒气冲冲,“昨天咱俩一起去砸鱼,中途我回家取抄网,再回去就看见你浑身湿透躺在岸边人事不省,于穹在旁边光着膀子亲你,还按你……”
他的脸涨得通红,重重拍了两下自己的胸脯,“这儿!”
方英想了想说:“那应该是在做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吧,急救落水昏迷的人,的确要那么做,于穹没有做错。”
“你还向着他说话!?”陈广林火冒三丈,瞪着眼睛对方英吼道:“方英子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变心了?还是你早就对那小子有意思?”
“咱俩处对象半年,你顶多让我拉拉你手,说什么其他的要等结婚后,怎么换成他亲你摸你,你就无所谓了?”
方英有点被陈广林的大吼大叫吓到。若她是从前的袁柔,估计会唯唯诺诺好声好气地解释一大堆,甚至道歉,但是现在,她是方英,她发誓不要再窝囊了。
“你的女朋友大冬天掉到河里差点淹死,你对她没有一点心疼,也不关心她的健康状态,竟然跑过来兴师问罪?”她直直看向陈广林,眼神冷漠而坚定,大声说道:“陈广林,我们分手吧!”
陈广林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人先是愣住,随后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幻,震惊、恼怒、不安、委屈混杂在一起,“你不跟我好了?要和我黄?”
方英斩钉截铁,“对。正式分手,以后我们不再是情侣。”
陈广林似乎很难过,声音变得有些嘶哑,“为了于穹?”
“不是,和别人没关系。”方英面无表情地说:“是我和你,我们不合适。”
陈广林沉默片刻,抬手快速用力地抹了一下眼角的泪,他的各种情绪尽数转为愤怒,“行,分就分!”
他解下脖子上的围巾,没好气地扔在炕上,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方英子,你会后悔的!”
说罢,便摔门离去。
方英觉得轻松舒畅,拿起筷子大口吃面。她脸上露出笑容,好吃,真香!
很快,英子妈、丘盼儿和鲁枝枝推门走进来,她们的表情都紧张又纳闷。
鲁枝枝:“英子,你中邪了?咋跟广林提分手了呢?”
“对呀英子,你不是最喜欢陈广林吗?”丘盼儿拿起炕上陈广林留下的围巾,“这围脖还是你给他织的呢。”
她劝道:“其实昨天的事,他看到于穹和你那样,生气发发脾气也能理解吧。之前你们俩吵架,总是没几天就和好了,不如你去哄哄他?要是为这点小事黄了,实在太可惜了。”
方英一边吃面,一边平静而坚决地说道:“我是不会去哄他的,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
“你不嫁陈广林可以,”英子妈板着脸,严肃认真地说:“但你如果想嫁给于穹,妈第一个不同意。”
方英疑惑,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他们家那个条件,妈不可能让你嫁过去受穷。”
“于穹家里很穷吗?”
英子妈、鲁枝枝和丘盼儿同时点了点头。
“他家是咱们全村第一穷!一家子都是唱二人转的,爷奶是老艺人,爹妈唱一副架儿,老家在邻省。咱村的于会计是他家的远房亲戚,他们在老家不知道是太穷了还是犯了什么事,投奔于会计来到咱这落的户。”
“头几年一家五口挤在村东头那个马架子里,两年前才盖了个小草房。”英子妈轻叹道:“他家本来就是外来户,家里还就于穹这一个儿子,啥事儿都没人帮忙,爷奶身体又不好,不穷才怪。”
“对,但陈广林家就不一样了。”丘盼儿眨了眨眼,“老陈家可是坐地炮儿,一大家子人,陈广林的兄弟姐妹、叔伯姑舅一大群。”
“而且陈广林家是咱村第一个万元户,很有钱的!家里吃的好用的好,有彩色电视机、有大摩托,明年好像还要买台拖拉机呢!”
方英若有所思,她似乎有一点理解了,在这个时代,那个原本的方英,为何会选择陈广林。
“英子,如果于穹和广林这两个选的话,我也觉得你该选陈广林。”鲁枝枝挠了挠她的羊毛头发,“于穹虽然长得俊有才艺,但他这个名字不好!”
她面露一丝嫌弃,“别人起名都叫‘发’呀、‘富’啊什么的,他们老于家本来就穷,他还叫‘于穷’……”
方英无语地笑出了声,“于穹名字里的‘穹’字,不是贫穷的‘穷’,而是苍穹的‘穹’,是天空的意思。”
鲁枝枝的眼神清澈愚钝,竟有几分可爱,她张开嘴巴:“哈?”
丘盼儿哈哈笑道:“枝枝,你真没文化,我就说你小时候应该多上几年学的!”
“我没文化,你有文化行了吧?”鲁枝枝白了丘盼儿一眼,“不就多念几年书么,有什么可牛的。”
方英问道:“枝枝,你念过几年书啊?”
鲁枝枝答:“我脑子笨,不爱上学,小学毕业就不念喽,下地干农活。”
方英:“那我呢?”
鲁枝枝思考了一下,“你应该是上过八年学,念完初二下来的。”
丘盼儿眼里闪着骄傲,笑吟吟道:“英子,我比你还多一年,我读到初中毕业~”
方英轻轻笑了笑,她看着她的两个好姐们儿,看着她们纯真稚嫩的脸,不禁好奇她们未来的命运,想知道她们以后会过怎样的生活。
开门声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英子爸进门,对英子妈说:“老李大哥找来了,”又对方英说:“英子,你去各家叫人,来帮咱家杀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