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老李头极为震惊,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咋这么突然?我前些日子还见着崔裁缝了呢。”
“我三叔前几天中耳炎犯了,周大夫给开的头孢,嘱咐他吃那药不能喝酒。但是李大爷你也知道,我三叔那个人顿顿离不了酒,不让喝他也喝了。”崔五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不是么,人没了。”
老李头深感惋惜,“崔裁缝过完年才52吧?怎么就出了这事儿。”
“说得是啊。”崔五道:“李大爷,你跟我过去一趟吧?研究研究我三叔出殡怎么整。”
老李头点了一下头,对淑玲妈唤道:“老伴儿,你和闺女在家,我去老崔家,帮忙张罗张罗。”
四个小姑娘在里屋,也将老李头和崔五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那二人走后,盼儿很是失落,“真是的,崔裁缝走得也太突然了,我本来还打算,过年找他做身新衣服穿呢。”
“唉……”枝枝叹了口气,同样懊恼,“我也是,缎面的布我都买好了,想着做件对襟外衣套棉袄穿。”
“我倒不想做那种老式衣裳了,我想做件时髦的。”盼儿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之前我在电视上看到,那些港台女明星、电影女演员,穿西服,还有喇叭裤!可好看了!”
她甩了甩她的长辫子,“要是再配上我的长头发,得老美了!”
方英听着二人对话,渐渐露出微笑,“你们说的衣服我能做,我来帮你们做吧?”
二人看向方英,眼神中写着诧异和不信,似笑非笑道:“你啥时候会做衣裳了?”
“我上辈子是……”方英想到服装设计师这个词对于她们来说不免生涩,“我上辈子就是干裁缝的,最近我记起了一点上辈子的事。”
她身为袁柔时,大学学习服装设计专业,毕业后做了七年服装设计师。虽然后来的工作,主要是画高端品牌服装的设计图,但概念开发、样衣制作、时装展览、营销宣传等方面也都涉及。
而且,她曾修习过多门课程,也曾到工厂里实习,所以打版、裁剪、缝纫、刺绣等制衣所需技能她全都具备。
她信心满满,一本正经道:“你们想做的对襟外套、西服和喇叭裤并不难做,只要让我看过大致的样式,我给你们量体裁衣,一定可以做出近似款。”
盼儿和枝枝看了方英两秒,又互相看向对方,随后同时发出爆笑。
枝枝:“哈哈哈……英子,你可真能扯,还‘上辈子’,我看你是之前掉水里脑子还没好,说话神神叨叨的。”
“就是呀!你以前最不爱做针线活了。”盼儿说道:“缝补衣服、做鞋、织毛衣,你都不喜欢也不擅长。你送给陈广林的那条围脖,还是我费劲巴力教你织的呢。”
“我以前不会,但是我现在会了。”方英认真地说:“让我试试吧?”
淑玲搭话道:“依我看,你们就让英子试试吧。崔裁缝是咱村唯一一个裁缝,他这一没,也找不到别的成衣匠,不如交给英子试试看?”
枝枝想了想,缓缓说道:“那行吧。”她不放心地低声补充道:“我那料子很贵的,一块二一尺呢。英子,你裁的时候小心着点。”
“放心,没问题。”方英爽快地说:“要是做毁了,我把料子赔给你。”
“英子,我还没买布,你先做枝枝的。”盼儿俏皮一笑,“等你给她做完了,我再去买布,你再做我的。”
方英笑了笑,“可以。”她懂,盼儿是想先看看她给枝枝的衣服做成什么样,再决定用不用她这个新裁缝。
她对淑玲问道:“玲儿,你过年要做新衣服吗?我也可以帮你做。”
“今年过年我不能穿新衣服了。”淑玲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抹不开心,“怀着孩子肚子大了,如果现在做衣裳,等生完穿着就不合身了。”
她垂下眼眸,看着身上穿的深灰色旧棉袄,有些低落惆怅。她嫁的丈夫朱武,家里条件一般,她怀孕肚子渐渐大起来,从前的衣服瘦了,也没有添置新衣。这件旧灰袄,还是朱武以前的棉袄,淑玲将就穿着。
方英敏锐地觉察到淑玲的不开心,她拉上她的手,稍稍紧握了一下,柔声说道:“玲儿,等你生完孩子,我再给你做新衣裳,好吗?”
淑玲露出笑容,她抬眼望向方英,亮晶晶的月牙眼中含着期待,“好哇!”
方英要当裁缝,技术不是问题,工具却面临问题。
几个人一起来到鲁枝枝家里,方英认真听完鲁枝枝对于对襟外套和样式描述和制作要求,找来尺子细心量了她上身的各个围度尺寸,在三个好姐们儿战战兢兢、将信将疑的目光中,拿着一把剪刀利落地将鲁枝枝那块价值不低的缎面布料裁剪开来。
然后,她问道:“枝枝,你家缝纫机在哪?”
“我家没有缝纫机。”鲁枝枝说道:“咱村里有缝纫机的一共不超过十家。除了崔裁缝有两台,老陈家有,还有……”
“英子,你姐家有!”丘盼儿道:“你姐家那台是新式的,好像很贵呢,前年你姐和周大夫结婚的时候买的。”
“哦哦。”方英点了点头,“那咱们带着布,去我姐家,借她家的缝纫机用用。”
来到姐姐方华家,方英见到了盼儿口中那台新式缝纫机。在她看来,明明是一台古董一样的,老式脚踏式缝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