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英子……”
她听见有人叫她,猛然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看见唤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盼儿。
盼儿露出笑脸,“英子,你总算醒啦!刚才做噩梦了吗?”
方英恍惚一瞬,回过神又悲又喜。
她从炕上坐起身,含着眼泪心疼地盯着盼儿细细看,伸手摸摸她的脸、摸摸她的头发,想要确定她是真实的,确定悲剧还没有发生,确定她还活着。
她轻唤了一声“盼儿”,紧紧拥抱住她,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盼儿不明所以,“怎么了姐们儿?”她抚了抚方英的背,“刚才做噩梦吓着了吗?”
鲁枝枝在一旁关心道:“英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在于穹家草房门前突然晕倒,把我俩都吓坏了。”
“对,枝枝把你背回家来的。”盼儿柔声问道:“英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方英嘴上说没事,其实仍然因为方才梦中属于原本方英的那段记忆而惊魂未定。
她松开拥抱,眼里闪着泪花看向盼儿,郑重而坚决地对她说:“盼儿,你要远离温清璞,千万不能和他在一起。”
她的语气,像在告诫她、叮嘱她,甚至是恳求她。
盼儿发笑,纳闷道:“英子,你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句话?”她眼中荡漾着娇羞,“我为啥不能和他在一起?”
“温清璞不是好人!”方英情绪激动,咬牙切齿地愤恨道:“他有疑心病,是家暴男,会打女人。”
“你胡说什么?”盼儿完全不信,收起笑容略有不悦,“你今天才见了清璞第一面,咋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人家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哪里像会打女人的那种人啊。”她嗔怪道:“英子,你是不是睡毛愣了?这些是你刚才梦见的吗?”
“我……”方英想要解释,却又将话咽了回去。
因为她觉得,若她说出,她本是来自未来时代的袁柔、魂穿成如今的方英、并在梦中觉醒原本方英记忆等等一系列事情,恐怕只会被当成中邪了在说疯话。
半晌后她含糊说了句:“我看他的面相看出来的。”
“你啥时候又懂看人面相了?!”盼儿无语地笑了一下,“看面相判断性格是不准的,不能以貌取人。”
她一脸花痴,“再说了,清璞相貌堂堂、五官端正,我看他面相很好呢。”
方英苦闷无奈,一时想不到合理有效的说辞,只是紧紧攥住盼儿的手,干巴巴地重申道:“盼儿你要相信我,温清璞真的是坏人,你不要和他接触。”
盼儿依然不以为意,鼓鼓嘴没有回应什么。
鲁枝枝在一旁说道:“盼儿,不怪英子看不上姓温那小子,我瞅他也不太行。”
盼儿诧异,“你又为啥觉得人家不行啊?”
“你看他那小身板儿,太单薄了。”枝枝撇撇嘴,一脸嫌弃道:“种地收粮食,我估计他都扛不动袋子!不用多说,一百斤麻袋估计就给他压垮了!”
“哎呀!”盼儿辩驳道:“清璞哪是那干粗活的人啊,人家是教书的老师,用不着种地扛袋子。”
方英深深叹了一口气,她明白盼儿现在处于恋爱脑上头阶段,想让她对温清璞祛魅下头,属实难办。
但她一定要办,一定要避免梦中的悲剧发生。
她看着盼儿,认真问道:“盼儿,咱们是好姐们儿,你跟我说实话,你究竟喜欢温清璞什么?”
盼儿两腮微红,有点扭捏地开口:“我喜欢……他戴眼镜。”
方英很意外,眉头紧皱,十分不屑道:“眼镜是啥稀罕物哇!?”
“眼镜哪是一般人能戴的呀!得是文化人儿才能戴眼镜呢。”盼儿说道:“你瞧咱村这些人,男女老少,哪有一个戴眼镜的。”
“那是因为咱村这些人眼睛都健康,经常户外劳动不近视!所以用不着戴眼镜。”
方英未经思考,脱口而出说道:“等再过个几十年,电子产品普及了,近视率大幅上涨,到时候小孩子都戴眼镜,想不戴都不行!”
她说完,又意识到讲这后半句没有意义。
盼儿固执道:“反正我就是喜欢清璞,他有文化,是师专毕业的大学生,很了不起。”
方英迫使自己冷静思考,她明白温清璞的眼镜,使得盼儿看他时加了一层滤镜。盼儿爱慕他,归根结底是出于对知识分子的崇拜。
这个年代的师专院校属于大专,但当下教育资源稀缺、高学历人才紧俏,温清璞这个外来的大专生,在盼儿心里,或许不亚于袁柔那个时代的一位留学归国的博士。
盼儿喜欢温清璞,用袁柔那个时代的话讲,属于是智性恋。
方英暗自发誓,一定要阻拦盼儿和温清璞在一起。
至于如何阻拦,她心中也已初步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