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我俩给你选的项链和手镯,克重可不轻呢!”盼儿笑着说:“枝枝,咱村这些姑娘出嫁,没几个买金子的,等你结婚戴这些金子,得老有面子了。”
枝枝脸上的笑容微收,看向方英和盼儿,轻轻问道:“你们俩不是不支持我嫁给贾文才吗?怎么突然转变了?”
“我不支持你嫁他,是怕你和他在一起不幸福。”
方英坦然说道:“但是那天他给你送菜送花,我看见你笑得很开心。我想,如果你真喜欢他,他能让你高兴快乐,那你和他结婚也未尝不可。”
她严肃地补充道:“不过,我还是坚决不赞成,他带着一家子住到你家里来。”
“他们现在住那个马架子,漏雨……”枝枝似是有些犯难,闷声说道:“他妈妹不上我这来,没地方可去。”
方英无奈叹了口气,思索片刻说道:“于穹家之前那个小草房,现在还空着,收拾一下也能住人。”
“那条件虽然不好,但怎么也比马架子强。到时候我和我公公婆婆说一声,贾文才他妈妹如果要跟来咱村,就去那住吧。”
枝枝想了想,“行。英子,那谢谢你。”
方英微笑了一下,“不客气。”
枝枝挠了挠自来卷的头发,含蓄一笑说:“其实,家里一下子要住进来一窝子生人,我也觉得别扭。”
“那肯定的,不别扭才怪呢。”盼儿心里暗暗嫌弃,直截了当开口:“枝枝,我还是不理解,你到底看上贾文才哪了?”
枝枝沉默半晌,“我知道他是二婚男,人品相貌也一般,但我不嫌乎他。”
她缓缓说:“因为,只有他把我当个女人看。”
方英和盼儿不解,“什么意思?”
枝枝眼中流露出隐隐的自卑和低落,“我长得不好看,说话也粗声粗气,又黑又壮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相过几次亲,男方都看不上我。只有贾文才不一样。”她脸颊泛红,浮现春色和喜色,“他叫我妹妹,当我是小姑娘,夸我漂亮还给我送花。”
她再次说道:“只有他,把我当个女人看待。”
方英恍然大悟,“明白了,咱姐们儿喜欢贾文才,就是图他个情绪价值。”
她摇了摇头,轻叹道:“张大白话给你介绍的那几个相亲对象,或者说十里八村这些小伙儿,都太没眼光了。”她直直看向鲁枝枝,“枝枝,我要是男的我就娶你。”
枝枝被逗笑,“英子,你瞎说啥呢?”
“我是说真的,我要是男的,能娶你当媳妇我得乐懵。”方英说道:“枝枝你这么能干,喂猪打狗、烧菜煮饭、下地干农活、进厂子打工,家里家外没有你干不了的。”
“我要是男的,把你娶回家,然后我当个懒汉啥也不干,天天就对你说好听的。”
枝枝哈哈笑道:“瞧你说的,我有那么傻吗?几句好听话,就能让我养活个懒汉?”
“我看你不太奸。”盼儿撇撇嘴,“谁说你长得不好看啊?你不过是不爱打扮,追求自然美。”
“我以前说你又黑又壮,那是开玩笑,你还当真了?其实我可羡慕你了,你有力气,干活有劲,比男的都厉害。”
“对呀枝枝,环肥燕瘦皆为美。”方英说道:“谁规定女人味就得是肤白貌美、弱柳扶风的?我看强壮粗犷的女人,同样很有魅力。”
“你这都啥词啊?‘强壮粗犷’,这形容的真是鲁智深吧!”
“丘盼儿,你说谁是鲁智深?”
“哈哈哈哈哈……”
……
这天她们畅聊到很晚,之前的小别扭彻底解开。
方英和盼儿走的时候,用小纸箱各自抱回家10只胖乎乎毛茸茸的鹅崽,这是枝枝特意给她们留出来的。
闹别扭的这一个星期,她赶了两次大集、外加推车去附近村,其他的鹅崽都卖完了,只留下30只最健康欢实的,她们三个姐们儿每人10只。
一个月后,贾文才带着老妈和三个妹子,住进了于穹家之前的草房。
几天后小草房里张罗了两桌好菜,贾家请鲁枝枝的近亲戚吃定亲饭,当然,也请了盼儿、方英和于穹。
在定亲宴上,方英第一次见到贾文才的妈妹。那一家人好像共用同一张脸,都和贾文才同款小眼薄唇长瓜脸,老妈、大妹、二妹、三妹,好像依次复制缩小粘贴的一样。
贾文才他妈,说是老妈,其实并不老,今年只有56岁。这个妇女及其能说会道,舌灿莲花,在饭桌上把枝枝从头到脚夸了个遍,拉着她的手给她戴金戒指,一声声“大闺女”叫得亲热粘糊。
定亲宴是在中午,但是吃完饭人们聚在一起聊天,一直聊到晚上,索性又一起吃了顿晚饭。
回到家中,于穹在外屋烧炕,方英在里屋铺好被子,准备一起睡觉。
他和她说话,她回应了几句,突然觉得头晕,下一秒像是睡着也像是晕倒,再次进入清晰真实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