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竟然问他是不是真的缺钱？陈愉真的很想笑。

“是。”他坦然道，“我很缺钱，你知道的。”

电话那头安静一秒。“虽然你是穷一点，但你也没有花钱的地方啊，没那么紧张吧！”

“紧张啊。”陈愉说，“没钱当然紧张，你没钱不紧张吗？”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你不怕我让你去卖啊！”

陈愉轻笑一声，只好问：“好吧，这次是做什么工作？”

“安保。”

“好，我接”

戴沛气急败坏地叫道：“一说你就接接接，你为什么不再多问几句啊？比如工资多少，什么时间，给什么场合、什么活动做安保。”

“我有没有身份证，能够多少就给多少咯。”陈愉自暴自弃地说，“反正我最近有时间，什么我都可以做，无所谓的。”

戴沛是中介，像陈愉这种情况的人，他见得多了，也能够理解。“他们为难你了？问你要钱了？”

陈愉当然知道电话那头说的“他们”是谁，他皱起眉头。“你乱说什么，侠姨和斌叔对我很好，从来没有问我要过钱。”

“噢，那是那位‘大小姐’？”

“行了！”陈愉的语气明显不开心了。“你要是没什么其他要说的，我就挂电话了。”

“哎哎哎！”戴沛还没聊过瘾呢，怕他真挂电话了，赶紧说：“你就这么对我？不想做这份工作了？”

“……”

这次轮到陈愉沉默了，他需要这份工作，他没敢直接挂电话，过了半响，他叹了口气，重复之前戴沛的话，机械地问：“工资多少，什么时间，给什么活动做安保？”

戴沛得意地笑了，“下个月中旬，开金像，一日五百。”

“下个月的事，你现在就给我打电话？”

“这种好工作抢很快的！我见你靓仔，所以才提前走后门给你留了一个名额的。我是不是对你很好啊，你还不赶快多谢我。”

“……多谢。”

“就这样？一点诚意都没有，不打算请我吃个饭？”

陈愉深吸一口气，“没钱。”直接把电话挂了。

经过那一晚，便利店的工作算是彻底黄了，陈愉不愿意跟戴沛说这件事，单靠自己，废了好大的力气才重新在工地找到一份搬运的兼职。

他一周工作六天，一天要搬12个小时的杂物。他每天收工都很晚，每次回到徐家，吃完王侠给他留的饭菜，迅速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一闭眼就睡着了。

这段时间，除了偶尔汇报自己申请留居的进度，他几乎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回忆那个夜晚。

过了十年的时间，他很高兴自己还能再次遇到黎向文，可以再见他一面。

他爸以前常跟他说：“一个人，过得再怎么差都好，只要还活着就行。”

现在，黎向文成为了大明星，应该过得很好吧。

那就够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陈愉又重新习惯了身边没有黎向文的日子，不知不觉，就到了金像开奖的时间。

工地大楼已经封底，陈愉刚好能无缝衔接地参加这次的安保工作。他按时来到集合点，大厅里乌泱泱的已经站满了人。

一般安保公司都有固定员工，能应付大部分明星活动，但一遇到这种大型典礼，需求多了，就变得供不应求了，就连安保也需要“助理”了。

经理们秉承着“有钱不赚是傻子”的原则，打算临时招几个长得高大的顶上去，反正到时候制服一穿，到底专不专业，谁也看不出来。

经理打着算盘，将他们召集在这里，仔细吩咐道：“今晚的活动时间会特别的长，那些明星一个个都是玻璃花樽，一碰就烂，大家做事的时候一定要醒目点，别搞得公司难做。”

虽然提前培训过，但看着面前一个个木讷的表情，经理还是担心他们放松警惕，又问了一遍：“知道吗？”

众人齐声答：“知道！”

“好，我已经分好了队，标注了队长，具体做什么你们就听队长的吩咐。时间差不多了，那几个兼职的，你们马上去领制服换上，半个小时后我们准时出发。”

只有正式员工才有更衣室，陈愉领了制服回来，只能在大厅直接换。带队的也是个大高个，留着寸头，跟陈愉差不多壮，他也一边脱裤子一边与他们交待道：“我们这一队是负责外围的，你们只管拦人、开路，明星有他们自己的贴身安保，不用我们操心。”

“好。”

“我们一共六个人，那就分成三组，轮流交替，有没有意见？”

“没。”

“好。”他转头陈愉说，“你就跟我一组吧。”

陈愉点了点头，把拉链拉上，帽子戴好。带队的刚讲完细节，经理又出现在大厅里了，这次是为了赶人上车。

车上好闷，但一想到等会儿能见到明星，便有人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率先开口道：“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听说今晚会来很多明星，你们说波神会不会出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