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向文压根不想理他,默默后退一步,从旁边的镜子下抽了两张纸,随便擦了两下手机就要走。
李进往他左边垮了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
黎向文条件反射似的,向后一跳。“你要干嘛?”
李进瞧他的反应,脸上的笑瞬间褪了。“难道你真是这么怕我?”
黎向文没回答,警惕地盯着他。
李进叹了口气,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向文,我想你是对我有点误会,不如我们找个机会,好好谈谈吧,好吗?”
黎向文皱眉道:“我同你没什么好谈的。”
他又想走,李进伸手抓着他的胳膊,“向文,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为什么不信我呢?”
黎向文扭头看向李进,“是吗?”他想起刚才饭桌上的那些话,冷笑一声,“多谢李少的厚爱,但我是真的不喜欢你。”
李进也盯着黎向文的脸,轻轻皱了下眉头。他张开嘴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沉默了几秒后,最终松开了手。
黎向文迅速走出洗手间,心想:“还是回位置上再给陈愉发信息好了。”
他是坐着白菁菁的车来的,回去如果不一起的话,她或许会误会。
担心李进再来找茬,他回头瞥了一眼,手里攥着手机,嫌脏似的又在身上蹭了蹭。
好彩没跟出来。
他加快脚步,一抬头,瞧见陈愉从拐角处冲了出来,径直朝他奔跑而来。
陈愉站在黎向文面前,轻轻喘着气,见黎向文有些呆滞的表情担心地问:“向文,你没事吧?”
“你怎么会上来的?”黎向文转头看一眼厕所的标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啊?我......”陈愉不敢把来龙去脉跟他说,“我......我上来借厕所的。”
黎向文不信,“借得这么准确?”
是啊,这饭店里这么多间厕所,自己是怎么就找到这间的呢?陈愉还在思考,一抬头,只见李进也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他瞪大双眼,立刻停止了思考。“你,你怎么......”他瞄一眼黎向文,把黎向文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特别是他的领口,袖口,那些没被衣服遮住的地方。
他有些生气,也有些委屈,他想质问黎向文是怎么回事,却不知道该该怎么开口,更不知道该以什么立场开口。
他只能先尽量保持礼貌,与李进打了声招呼,“李生。”
“哟!陈生。”李进看到他,倒是笑眯眯的。“你来啦,吃佐晚饭未啊?”
“在厕所门口讨论吃,你们真是有病。”黎向文翻个白眼,转身就走。
陈愉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李进对他说:“哎呀,说到底,我同陈生都算是旧相识啦。前两天太忙,没机会同你聊上两句,反正你来都来了,不如就顺道一起吃餐饭吧,好不好啊?”
陈愉不敢答应,局促不安地又往黎向文的方向瞟了一眼。
通道里已经看不到黎向文的身影了,李进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陈生,你不用担忧喔,民以食为天,我相信向文不会怪罪你的。退一万步讲,是我邀请你,又不关他的事,所以你不用经过他的同意,也是可以的。”
陈愉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多谢李生,但是我......”
“不能算。”李进笑着说,“你不来,我就当你不给我面子,你不给我面子,我明天就换了向文。”
“什么?李生,我......”陈愉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进,“你不可以......”
李进笑笑,“陈生,我是制片人,我当然可以啦。”
陈愉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此时此刻,他是愤怒的,盯着李进的脸,他突然很后悔,自己在第一次见到他,还不知道他身份的时候,没有狠狠地打他一拳。
这十年来,他用拳头解决过很多的问题,可随着年轻的增长,他慢慢地领悟到,其实拳头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工具。
陈愉不知道一部戏到底是怎么拍出来的,但他清楚,李进说得确实没错,他有钱,他是这部戏的制片人,而黎向文只是个演员,陈愉还记得徐缘曾经跟他说过,在娱乐圈里,演员是最不值钱的。
陈愉深吸一口气,“李生......”
李进扬扬眉毛,等他继续往下说。
十年不短,足够让一个正常人平静地读完初中、高中和大学。再次重逢,他与黎向文都变了不少,尽管他们已经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了,但他还是希望能抓住一切能够抓住的机会,再与黎向文相处地更久一些,不管是以什么形式。
“我明白,你是给我面子,才请我的吃这顿饭,我竟然还敢拒绝,真是太不识抬举了。”
“陈生倒也不必这么说......”
“不是的,李少。”陈愉又说,“向文为了这个角色,真的倾注了很多心血。刚才是我自己不懂事,不小心冒犯了你,这跟他没有关系,请你不要怪他,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