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驿卒也没想到,这么一个小破驿馆短短一天内就住进来这么多的贵客,他刚才可是瞧见有位身着锦衣华服满头珠翠的女子进了房间,他还听见那些婢女称她为公主。
他可算是开了眼,等回了家便与说与他爹他娘听,他们的儿子今个可是见到公主了。
就在小驿卒畅想着的时候锅中的热水烧好了,他将紧忙把水盛到桶里,正准备要拎到楼上去,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将水桶给我吧”,小驿卒吓了个激灵,他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老驿卒也哆嗦一下,见到来人立马弓腰讨好道:“哎呦,您怎么下来了,这水我们马上就给您拎到楼上去。”
这贵人就是矜贵啊,刚住进来就派人来要水洗澡,这不他让自家侄儿赶紧起锅烧水。
这时一道银光在空中划过,落入他的怀中,他拿起一看,顿时喜上眉梢,原来是块碎银子。
“水桶给我便好。”灵璧废话不多说,从驿卒手中接过水桶直接转身上楼了。
“您若是有事便直接吩咐我们就行。”老驿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大伯,这得有半两银子吧。”年轻的驿卒羡慕的目光望着伯父手中的碎银子。
老驿卒用手掂了掂,感受着手心中的重量,脸笑的跟朵花似的:“得半两多呢。”
灵璧来到楼上,走进尽头的一间客房内,一进屋子,好闻的熏香萦绕在鼻尖,他穿过屏风,将热水倒进浴桶内,试了试水温,刚刚好,侍女走了进来,往浴桶中洒满花瓣,在一旁放置好澡豆与衣物。
他转头看向另一侧的榻上,贵妃榻上正仰面躺着一个男人,斑驳的光线倾洒在他白皙完美的侧脸上,细碎的绒毛清晰可见。
“殿下,水好了。”
灵璧瞧自家殿下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也是不明白殿下为何要亲自走一遭,他家殿下自小金尊玉贵的,还从未受过赶路的苦。
不过这一路上他家殿下可是最舒服的那个了,这吃穿用度样样没落下,这些物件可都是从府中带过来的,仅仅是这些物件就占了三辆马车,这浴桶,熏香,贵妃榻都是殿下日常用的。
就连皇贵妃娘娘都劝了殿下,不要走这一趟,从大梁到晟国这之间千里迢迢的路程,殿下会吃不消的,但殿下非要来,说要凑一凑晟国的热闹。
于是从大梁国都到边境城就走了十日,这不一进屋子就躺在了贵妃榻上了,不等就寝就要沐浴更衣了。
“灵璧,来扶我一把。”宴灵沐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呼喊着灵璧。
灵璧无奈的摇摇头,露出浅笑,认命地走上前将他家殿下从榻上扶起来。
宴灵沐,梁国的三皇子,正是此次梁国出使大晟的使臣之一。
灵璧遣散了侍女,他守在屏风处,他家殿下沐浴时不喜有旁人侍候。
泡在浴桶中,宴灵沐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氤氲的水汽在蒸腾着,他靠在浴桶上,发出一声渭叹。
“灵璧,你说晋国和越国竟然和咱们选在同一日进入晟国境内,并且和咱们走的是还是同一条路线,他们也挺急切的吗。”
宴灵沐闭着双眼,仰起头,唇角勾起笑容,不用他放出消息,这两国自己闻着味就赶来了。
灵璧淡淡的声音传来:“确实,因为这是去大晟最近的一条路线,大梁与晟国土地接壤,是为邻国,他们两国国土据此有段距离,他们也不想让大梁第一个抵达晟国。”
宴灵沐轻笑出声:“呵呵,看来大家都是聪明人呢,不过李修祯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吧。”
说完宴灵沐睁开了双眼,面上虽带着笑意,可一双瑞凤眼中却带着阴冷,道:“他这个盟友可有些不乖啊。”
灵璧微微转头:“殿下,毕竟这是晟国的事情,就像您说的人怎么能和神斗呢,所以他迟疑也是正常的。”
灵璧知晓殿下的意思,李修祯虽是他们的盟友,但同时也是敌人,如今晟国出现真仙,李修祯又怎能将这等消息告知给他们,一个国家拥有一位神灵这将意味着什么,没瞧见晋国与越国也坐不住了吗。
偏生他家殿下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抱着凑热闹的心态去大晟,若那真是位仙人,他们大梁又有什么筹码同人交换呢。
宴灵沐噗嗤笑出了声,他转头透过屏风看向灵璧那隐约的身影:“你还替他说上了话。”
灵璧嘴角抽了抽,道:“就事论事罢了。”
大晟,散朝后李修祯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闭眼沉思。
三国派出使者要来大晟进行邦交,本身没有什么大问题,有问题的是在这个时间,他们为何而来,显而易见了。
江泠啊,你这次可真是玩大了,竟然将其他三个国家都招惹来了,不过……李修祯睁开双眼,寒光毕现。
不,不,兴许不会玩脱的,一直以来,都是他认为江泠是个骗子,但在银星没找到线索之前,他不也是认为京城出现的金龙是真的吗,那震撼无比的场景他铭记于心。
就连银月给他讲述在青州所见的神迹,不得不让人相信,这就是菩萨,再加上前几日他亲眼瞧见的那幅画,他承认江泠确实厉害。
但银月看到的那些暗卫,并且从他们手中夺过来的东西也能证明她不是个真仙,她有猫腻。